“這些舞姬各個都是東陵內廷精選,雪膚花貌,能歌善舞,且身世清白。小王爺若喜歡,不如挑選一二留在身邊作伴解悶”陸妄笑瞇瞇道,“哀家知道小王爺常年在外奔波,如有佳人在側,想必能緩解一些旅途的憊乏。”
魏枕風笑了聲,道“本王年少離家,見過的美人何止一二。要說能歌善舞,又有誰能比得上我北淵大漠,萬種風情的舞姬。”少年嘴角帶著客氣的笑,說出的話卻不如何合乎禮數,“太后憑什么覺得本王看得上她們”
趙眠嘴角牽起一個無聲的嘲諷。
北淵大漠西夏亡國不過兩年,小王爺就已經把大漠和大漠的黑皮美人看成是他王府的后花園了么。
陸妄若有似無地朝南靖使臣的方向瞥了眼,笑道“也是,是哀家想多了。”
“本王有個建議,客套和閑聊就先到此為止。”魏枕風語氣輕松,“我們不如先來說說本王和蕭大人為何會無緣無故在東陵境內中蠱一事,大家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皆是臉色一變。嗜酒如命的安遠侯也放下了酒杯,警惕地朝陸妄看去。
陸妄卻是面不改色,笑吟吟道“既然小王爺主動提起了此事,哀家也想知道,小王爺和蕭大人為何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我東陵境內。哀家可并未見到王爺和大人的通關文牒啊。”
按照三國的通關條例,別說是皇親國戚,朝中官員,即便只是普通老百姓往返于三國之間,都需要到訪國的通關文牒才能進入他國的領地。
陸妄提起此事,顯然是把過錯推給了魏枕風和趙眠要不是你們擅自跑到東陵來,何至于此。
魏枕風挑了挑眉道“所以這就是貴國國師給我們下蠱的理由”
“非也。”陸妄面露歉然之色,“二位中蠱之事,的確是國師的無心之失。他那點嗜好,在東陵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不過是像往常一般,找了兩個他喜歡的人陪他玩場游戲,誰曾想居然找到了小王爺和蕭大人。”陸妄說著,竟又笑了起來,“若兩位一早就明示身份,國師又如何會對你們下手呢。”
魏枕風也笑了“看來太后是要扒著這一點不放啊。”
“小王爺言重了。”陸妄道,“此事歸根到底還是國師的過失,國師也愿意獻上解藥的配方為二位解蠱。只是現成的解藥,他是真的沒有了。二位大概也知道,不止是你們,國師亦有蠱在身。”陸妄神色黯然,“阿夢他自己能不能活到下月十六,哀家也未可知啊。”
魏枕風裝出來的笑意收了個干凈。他朝趙眠看去,只見趙眠居然還在享用一道清蒸海魚,似乎根本沒有把他和陸妄的交鋒放在眼中。
這不太好吧,太子殿下,你好歹吱一聲啊。
陸妄看出魏枕風想要拉南靖使團入場的意圖,先發制人道“南靖乃禮儀大國,最講究一個理字。蕭大人定然能分清是非對錯,無須哀家多言罷。”
趙眠這才放下手中銀筷,緩聲道“太后所言極是,南靖向來講理。只可惜”
所有人的視線匯聚在這位“蕭相內侄”身上。
身著蔚藍色官服的少年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每一個人“可惜今日的南靖,并不想和諸位講理。”
趙眠說完,沒有多說一個字,竟是連告辭的禮儀都不顧,徑直離開了大殿。
安遠侯帶著一眾南靖官員緊隨其后,不消片刻,國宴上便再見不到南靖人的身影。
陸妄瞇起了眼。東陵群臣面面相覷,包括陵少帝在內,誰都不敢吭聲,大殿之中唯余寂靜。
打破這份寂靜的是一個匆匆跑進來的小太監,他在陸妄耳邊耳語了幾句,東陵太后一整個晚上都笑瞇瞇的臉終于有了變化。
但見陸妄緩緩睜開眼,面色陰冷如地獄,散發出暴戾的氣場“呵。”
魏枕風正覺奇怪,就看到易謙面色凝重地從外頭走了進來,顯然是得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消息。
魏枕風低聲問道“出什么事了。”
易謙道“回王爺,南靖十萬精銳已至東南邊境蓄勢待發南靖向東陵,宣戰了。”
眾所周知,能調遣南靖大軍的虎符,一半在天子手上,而另一半,則在蕭相手中。
魏枕風怔愣許久,而后輕笑道“不愧是被靖帝和蕭相捧在手心,最最尊貴的太子殿下啊。接下來,怕是連帶著本王都沒有幾日安生日子可以過了。”
說罷,抬手飲盡杯中酒,起身離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