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渡閉了閉眼“我知道。我不是想為她開脫,我只是想告訴你,當日,我發現母后決心毒害貴妃后,第一時間趕到了鳳儀宮,想要阻止我母后的愚蠢行徑。無奈我去晚了一步,我到鳳儀宮時,奉命下毒的宮女已經在前往長夏宮的路上。我當即派身邊腳程最快的太監胡淳去追,誰知夜路太黑,那個胡淳跑得太快不慎扭傷了腳。等他趕到長夏宮,梅貴妃已經”
魏枕風眼底的戾氣隨著魏長渡的講述漸漸浮現出來“我母妃本來可以因為太子的仁慈活下來,可惜她運氣不好,最終落得一個玉減香消的下場。”魏枕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平靜,“皇兄是這個意思么”
魏長渡啞聲道“我覺得你理應知道當年全部的真相。梅貴妃在后宮中不爭不搶,安分守己,身后亦無母家的助力,我沒有殺她的理由。枕風,我很想救下她,真的。”
魏長渡似乎要被愧疚和痛苦淹沒了,趙眠即便看不到他的臉,光是聽見那顫抖的聲音也知道這位北淵太子此刻一定是標準的懺悔之貌。
若他弟弟趙凜懺悔的時候也能到這般水準,逃學被抓后也不會被父皇和丞相罰得那么慘了。
可仔細一想,魏長渡大過年的特意跑到王府和魏枕風說這件事,真的只是為了給魏枕風一個完整的真相
無論真假,他說的這個插曲并沒有影響整件事的走向,有沒有這一出,梅貴妃都會死在皇后手上。魏長渡挑好時間告訴魏枕風,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在情感上為自己和皇后爭取一點余地。
你看,我母后是想收手的,我們嘗試過做出挽救,天不遂人愿,我們也很難受。
但愿魏枕風能沉住氣冷靜下來,暫時不和魏長渡撕破臉皮,爭取從他口中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魏枕風沒有讓趙眠失望。他沉默許久,再開口時語氣難辨喜怒“母妃出事之后,鳳儀宮除了皇后其他人等,包括下毒的宮女和你口中的太監胡淳,均被父皇下令處死。你說的這些,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我怎知你是不是仗著死無對證,編個小故事來誆我。”
“物證我的確沒有,人證”魏長渡稍作猶豫,“父皇知道這件事。”
淵帝既然決定保住魏長渡的太子之位,自然要把他塑造成對毒害貴妃一事全然不知情的樣子。淵帝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將當日事情的全貌告知魏枕風。
魏枕風笑了聲“行,我改天問問他。”
魏長渡自知不受歡迎,事情說完了便起身告辭。臨走之前,他審視著魏枕風,道“往年每個正月十五,你母妃都會親手為你做一盞花燈祈福。她所求所愿,唯有平安二字。自古廢長立幼乃取亂之道,不要讓自己置身險境,二弟。”
魏枕風狀似云淡風輕地點了點頭“說得好,受教了。”
魏長渡一走,魏枕風的表情就變了,他問走出來的趙眠“他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
“很好。”魏枕風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就不用向你解釋我待會喝完茶為何要狠狠地把茶碗摔在地上了。”
少年的脾氣擺在那,魏枕風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淡定,但他知道在比自己資深老道的兄長和長輩之前,他必須有所偽裝。
趙眠問“你覺得魏長渡所言是真的么。”
“不好說。”魏枕風道,“先假設他所言非虛,你認為胡淳摔倒扭傷一事是巧合,還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