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眠光憑魏長渡的一面之詞他無法做出判斷“無論如何,我還是覺得你有必要親自調查梅貴妃之死的真相。”
“兩年前我親自查過。”魏枕風沉聲道,“母妃薨逝后,淵帝秘不發喪月余,待我趕回盛京時,人證物證都被處理干凈了。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查到了一些線索。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皇后,我不覺得我判斷失誤了我還是那句話,我母妃的確死在皇后的毒下。否則,魏長渡就該忙著為皇后想方設法地洗脫冤屈,重獲圣寵,而不是到我這里惺惺作態地講出真相。”
趙眠贊同道“確實。”
北淵皇后下毒害死了梅貴妃一事毋庸置疑。現下問題的關鍵在魏長渡派去阻攔下毒宮女的小太監上前提是魏長渡沒有騙他們。
魏枕風道“你知道最讓我不解的是什么么。”
“什么。”
“動機。”魏枕風說,“我母妃乃罪臣之女,外祖一家被流放北域多年,因為母妃生我有功,他們才得以回到盛京勉強過點好日子。若我當真要奪嫡,我母妃和外祖家對我不會有幫助。魏長渡也好,幾個未成年的弟弟也罷,他們的目標如果在我,完全沒必要大費周章去對付我母妃。只要我母妃活著,我外祖一家當年所犯之事就會是我最大的污點。所以,我只能想到兩種可能,后宮爭寵和蠢人下手蠢人做事的動機,往往會偏離常理,我理解不了。”
趙眠沉吟道“淵帝也沒有對你母妃下手的動機”
“難說。他若忌憚我,相比借皇后之手害死我母妃,直接打壓我不是來得更直接么。”魏枕風想了兩年還沒有想明白,“當時我只有十六歲,我什么都沒有,負雪樓是他給我的,軍權也是他給我的。沒有這兩樣東西,我又如何會有現在的地位。”魏枕風扯了扯嘴角,“他給了我那么多,直至今日依舊沒有收回的意思,我看不出他在忌憚我。相反,我覺得他要么想利用我平衡太子一黨,要么在誘惑我。”
世人都拒絕不了對權力的,他亦然。唯愿平安之類的屁話,在他看來多是一事無成者的自我安慰。
魏枕風的推斷有理有據,趙眠一番聽下來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他只補充了一點“除了蠢人,瘋子做事也不需要動機看看萬華夢。”
魏枕風不敢茍同“萬華夢做的事情再瘋,他亦有動機。只要聯系到顧如璋,他的行為就是合理的。”
趙眠頷首道“你是對的。既然找不到動機,就證明你的方向有誤,或許導致你母妃之死的根本原因與你本來就沒有關系無論你有沒有攻破靈州,有沒有手握兵權,你母妃在兇手眼中都是必須死的。殺人的動機有很多,比如要滅她的口,比如借她之死打壓皇后“
魏枕風譏笑一聲“又比如,僅僅是想看我失去至親,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你理解不了,才更該查個水落石出。兩年前不,三年前十六歲的你或許查不到什么,但現在你十九歲了。”趙眠用一副長輩教訓后輩的口吻說,“別告訴我這三年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魏枕風道“不用你說,既然有了新的疑點,我豈能放過。”
趙眠滿意地點點頭。他瞥了眼桌上完好無損的茶盞“你不是說要摔東西泄憤么,怎么不摔了”
魏枕風聳了聳肩,似乎已經恢復到平時的心境狀態“十九歲了,稍微克制一下吧,免得太子殿下覺得我不穩重,難當大任。”
兩人各自回房前,趙眠忍不住問了魏枕風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我記得,你幼時和魏長渡看起來比我和趙凜和諧多了,如今怎么鬧成這樣”
魏枕風笑了,不知真假地說“因為,我也想當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