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勉強擠出一個笑“你信不信,我們方才若敢出賣殿下,以后我們就再也見不到殿下了。”
“這怎么能算出賣呢”周懷讓理所當然道,“殿下可是丞相的兒子啊,父親關心兒子的行蹤,這不是很正常嗎”
白榆耐心地解釋“在丞相眼中,殿下不僅是他的孩子,更是一國儲君。丞相不需要我們忠于他,也不需要我們對他言聽計從,他只要我們永遠把太子殿下放在第一位,事事以殿下為先。我們必須知道誰是我們的君,如此,才有資格侍奉未來的國君。再者,你們仔細想想,丞相都已經找到這里來了,區區奔泉書院才多大,他想找到殿下易如反掌,為何偏要逼問我們”
沈不辭憬然有悟“丞相是在試探我們對殿下的忠心。”
周懷讓后知后覺自己剛剛經歷了什么,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抱起雙臂一頓亂搓“我的天爺啊,這也太嚇人了吧。我以前究竟是怎么在東宮里活下來的”
白榆一語道破真相“你以前在東宮見丞相的時候陛下一般都在場。陛下在,丞相就不會這么冷峻。”
周懷讓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還真是。”
沈不辭沉吟道“丞相讓我們去做分內之事,這又是指什么。”
白榆凝神思量片刻,對周懷讓道“小讓,你偷偷去風齋一趟,告訴殿下,蕭相來了。”
周懷讓拔腿就走,又被白榆叫了回去“還有,記得帶一套華服去。”
蕭世卿獨自在太子殿下房中坐等。
房內打掃得纖塵不染,掛在屏風上的衣裳精致華貴,桌上常備著太子喜歡喝的點春枝。
看得出來,東宮的人把太子照顧得不錯。
蕭世卿的注意力被一盤下到一半的棋吸引。他一眼看出太子所執是白棋,但黑棋卻略勝一籌。執白棋者明顯心有旁騖,急于求成,以至漏洞百出,最終作繭自縛。
何事能讓太子的心亂成這樣。
蕭世卿給自己沏了一盞點春枝。
不多時,扶資走了進來“丞相,找到殿下了。殿下在一處偏僻的風齋中,確實是和北淵小王爺在一起。”
握在蕭相手中的茶盞驟然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痕。
扶資忙道“丞相息怒。”
蕭世卿問“還有么。”
“還有便是,周懷讓正在前往風齋的路上。屬下猜測,他應當是去通傳了。”扶資道,“丞相,可要屬下將其攔下”
蕭世卿道“不必,讓他去通傳。太子長大了,該有的體面尊貴不可少。至于旁人”蕭世卿瞇起眸子,“隨意即可。”
扶資心領神會“是。”
魏枕風退出來的時候,趙眠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實際上,第十次全程下來,趙眠都是閉著眼的,只有蹙起的眉間和顫動的長睫訴說著他的感受。
趙眠平日里多以眼神睥睨旁人,閉眼之時傲氣少了一半,容貌的優點反而突顯了出來。
太子殿下是真的好看,好看到能把人生生迷惑住,哪怕是在半昏睡的狀態,給不了他什么回應,還是能調動他全部的渴望和沖動。
好想一直在趙眠的身體里不出來啊,但也只能是想想。
他還要命呢。
魏枕風用熱水給自己和趙眠清理干凈,之后重新上床,抱著趙眠閉上了眼。離天亮還有半個時辰,但他們想睡多久都可以。
他倒沒太大睡意,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吃太子殿下的豆腐。突然,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他緩緩睜開眼睛,確定不是錯覺后,下床披上外衣,隨意將披散的長發束起馬尾,并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刀。
來人就在風齋之外,貌似沒有進來的意思,看來是在等他主動出擊。
魏枕風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太子殿下,推門走了出去。
此時,天色初亮,云徹霧卷,迎接他的不是淡淡日光,而是一道急促而來的飛刃,正對著他的腦袋。
魏枕風身未動,只是稍稍一側臉,飛刃堪堪擦過他的發絲,然后竟像是自己會轉彎一般,又一次朝他的胸口飛來,速度之快,是剛才那一刀的數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