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枕風一到,在場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東陵和南洋小國的使臣們紛紛露出忌憚的神情。西夏亡國不過年,他們遠未忘記這位年輕的王爺是用怎樣殘忍的手段給了西夏最后一擊。北淵的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保不齊他們就會成為下一個西夏。
北淵一些自盛京而來的使臣見到王爺則大感驚訝。王爺一消失便是月,無人知曉他去了哪里,突然在南靖上京現身,難道又是在執行什么機密的任務
至于南靖的滿朝文武,對魏枕風多是好奇和欣賞。其中有不少見過年少魏枕風的老臣,七年過去,昔日的小王爺已成為臨風玉樹的翩翩公子,和他同歲的陛下也漸漸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成為了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君王。
但忌憚驚訝也好,好奇欣賞也罷,所有人都不敢在南靖新帝面前私下交談議論,除了剛成為景王的趙凜。
景王殿下嘀咕了一句“怎么又來了”,被蕭相淡淡掃了一眼,立馬閉上了嘴。
一整日的登基大典下來,趙眠始終是一張面無表情,輕世傲物的臉。唯獨見到魏枕風的一剎那,他的表情有了極為短暫的凝滯,眼中也透出一絲驚喜來,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魏枕風來了他還知道來。
魏枕風什么時候來的,他來了多久若是一早就到了,他不信魏枕風能忍到現在才來見他。所以魏枕風一定是今日才到的。
如果魏枕風是早上到的就好了。那個時候他狀態最好,氣勢最足,穿龍袍的樣子肯定很好看。現在呢,他又累又餓,臉色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帝王的威儀大打折扣。
而他之所以饑餓交迫,全是因為他懷著眼前人的孩子。
說到底,還是魏枕風的錯。若能早一日來,他昨夜就不用一個人睡不著了。
趙眠目不轉睛地看著魏枕風。
魏枕風真的來了。
太好了。
“朕當是誰,原來是北恒王。”趙眠自認自己看魏枕風的眼神和看旁人沒什么兩樣,“確實,別來無恙啊。”
青年雙目璀璨,看向南靖天子的目光卻實在算不上謙慎“陛下雄才大略,彈壓山川,今登九五,外臣特來仰陛下之圣顏。”
別管魏枕風此時此刻心里想對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君王做些什么,單論他的措詞,就連南靖最拘泥禮數的幾個老御史都挑不出毛病。
趙眠見慣了任情恣性的魏枕風,說話如此舂容大雅的魏枕風讓他有點想嘲笑。
明明是在床上什么失禮之語都說得出來的人,現在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裝模作樣,還被他裝得這么好,也是不容易。
要裝的不僅僅是魏枕風,還有南靖天子本人。
“王爺的心意朕看見了。”趙眠淡聲道,“北淵之意,又在何處。”
魏枕風便知驚鴻劍已經送到了趙眠手上。他向天子呈上禮單,道“請陛下過目。”
北淵贈南靖天子的賀禮中,最珍貴的莫過于精挑細選出來的六匹汗血寶馬。北淵騎兵之所以能天下無雙和他們可日行千里的戰馬脫不了干系。汗血寶馬乃北淵獨有,南靖眼饞多時,數年前千機院甚至有過計劃從北淵秘密偷一批種馬回來,快要成功時不慎被人識破,不得不勉強作罷。
如今南靖得了這六匹寶馬,可使之與本地戰馬交配,日后產下改良后的戰馬,南靖騎兵的提升指日可待。
東陵一個送藥,一個送馬,誠心可見。對此二國而言,南靖在未來可見的數十年,甚至是百年內,都不是他們能挑戰的對象。
趙眠對這個禮物還算滿意“北淵有心了。”
魏枕風笑道“陛下喜歡便好。”
禮畢,南靖天子設宴于海晏殿。
餓了一日的天子總算可以開始用膳。天子再怎么餓,進食的動作依舊不失高雅,再配上南靖以精致著稱的國宴和他自有的國色,儼然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看呆了席中坐著的某人。
趙凜在魏枕風眼前手都快揮斷了,魏枕風仍然巋然不動,視線根本不帶挪窩的。
趙凜忍不住道“你是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