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纏斗無暇顧及其他之際,徐湃迅速跳上了離自己最近的一輛馬車。和他預想的一樣,該馬車里坐著一個懷抱嬰兒的婦人。此婦人正是小公主的乳母,她懷中的嬰兒自然便是一出生就導致京郊大旱的南靖公主。
唯有送走公主,蒼天才會降下甘霖,陛下登基后第一個難題才能迎刃而解。
陛下還是太子時,他就在東宮遠遠地看著陛下,守著陛下。他知道陛下從未將他放在眼中,或者說,陛下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陛下生來榮耀,至尊至貴,普天之下沒有人比陛下更適合坐在龍椅之上,他理應在云端俯視眾生。
可陛下登基不過一月,京郊之旱就成了陛下心中的隱患。他曾聽永寧宮的宮人說,陛下因為京郊之旱心情不佳,甚至要縮減自己的吃穿用度,用以賑濟災民。
不能讓區區旱情和謠言威脅到陛下的江山,哪怕是陛下的親妹妹也不行。
即便他要背上與邪教勾結的罪名,他也要為陛下解決所有的隱患。
徐湃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以至于他根本沒注意到乳母的神色鎮定得不像一個普通人該有的表現。他一把從婦人手中搶過嬰兒,下一刻,一把長劍就抵在了他喉前。
徐湃驀地一愣,他低頭看向懷中嬰兒,只看到一個穿著衣服的枕頭。
站在高處的靖帝和魏妃喝著茶看完了這一出熱鬧。魏枕風好奇地問“你父皇他們究竟在哪里”
“尚在宮中。”趙眠道,“他們過完中秋才會走。”
魏枕風一笑“原來如此。”
底下的打斗還在繼續,魏枕風看得津津有味,躺了大半月的身體亦蠢蠢欲動。
“養傷養得手都癢了,”魏枕風活動著肩膀,“我去松松筋骨。”
說罷,不等趙眠應許,便縱身從樓下躍下。
魏枕風剛好落在一個刺客身后。他像和好友打招呼一般拍了拍刺客的肩膀,還喚了聲“兄弟”。就在“兄弟”轉身的剎那,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之聲,刺客的脖子被利落地擰斷,還來不及看清和他稱兄道弟的是何許人也便倒了下去。
不僅是魏枕風手癢,趙眠的心也癢。
自從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他跑都沒跑過,遑論騎馬射箭。
嵇縉之在趙眠身后道“陛下,徐湃的事已經查清楚了。”
跟隨自己多年的禁衛竟和邪教有染,趙眠極是不快“說。”
“一月前,徐湃休沐出宮,前往京郊拜佛求雨時被天闕教教徒盯上。天闕教欲拉他入教,徐湃不但嚴詞拒絕,還要將其捉拿交送官府。可天闕教不知在他面前用何種方式展現了呼風喚雨之能,謂之以神跡,徐湃求雨心切,傻乎乎地相信了公主命格和南靖國運有悖的荒謬之言。”嵇縉之的語氣可嘆可恨,“他確實沒有加入天闕教,他卻答應了和天闕教合作,擄走小公主祭天,以換天降甘霖,解旱情之急。”
趙眠眉宇間門凝上了一層冰冷的怒意“拖后腿的蠢貨和不忠者無甚區別。”
說話間門,徐湃已被偽裝成乳母的暗衛帶出馬車,強壓著跪在了樓下。大概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徐湃終于有了直視天顏的勇氣。他抬頭朝天子直直地看去,眼中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猶如仰望神明的信徒,即便他知道自己在神明眼中不過是一只螻蟻。
嵇縉之問“陛下欲如何處置徐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