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九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甩上門,大步離開了。
陳然衣手腕上的繩子消失了。
沈歡歡連忙控制著咒法,把陳然衣緩緩放在了地上,但卻沒有解開纏繞在她身上的繩子。
陳然衣傷害了宋諍是真,沈歡歡準備把她收進容器里,帶回管理局。
但陳然衣這時突然開了口。
“上次的白衣服哥哥叫宋諍嗎”
沈歡歡愣了愣,點了下頭“你還記得他嗎”
“記得,”陳然衣說起自己這半年來的經歷,“我那時候喝藥自殺,七天后回到了家,我一開始還以為所有人死后都會這樣,目睹完我母親在火海里自殺,我還擔驚受怕了好一會兒,我很怕她的靈魂也會回到家里,怕她繼續像生前那樣對待我,但我發現她沒有,她在頭七那天回來后,就消失了。”
“后來我猜測我應該是因為一些原因無法轉世,所以我就呆在房間里等著轉世的那天,隨著等待的時間越來越久,我感覺很多難受的情緒進入了我的身體,我變得暴躁,我的記憶變得模糊,就是這個時候,我家里來了兩個男生,一個白衣服,一個紫衣服,紫衣服就是剛才那個很兇的哥哥。”
“我當時雖然腦子里經常亂亂的,但還是可以正常交流的。”陳然衣說。
“那你為什么要對宋諍那么做”沈歡歡不解起來。
既然陳然衣那時候還清醒,就不該傷害宋諍。
“因為是宋諍哥哥要我做的。”陳然衣說。
“那時候紫衣服的哥哥不聽我說話,剛見到我就用火燒我,然后白衣服哥哥宋諍哥哥就阻止他,他把我從火海里救出來,問我有什么愿望,”陳然衣回憶道,“我當時被燒得很痛,記不得有什么愿望,但我記得自己是誰,所以趴在他耳邊告訴他我叫陳然衣,我有些記不得自己的臉了。”
“他讓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紫衣服哥哥,他說紫衣服哥哥認錯我了,我就算被火燒也不會死,但是很會疼。”
陳然衣說“宋諍哥哥沒有紫衣服哥哥厲害,他剛跟我說完話就被推到了一邊。”
“那之后我被燒了好久,宋諍哥哥又找上了我,他說雖然我想不起自己的愿望,但他想到一個好辦法。”
“他要和我做筆交易,他把五感借給我,而我接下來要努力忍受紫衣服哥哥的折磨,然后在兩人走后,找個地方藏好。”
“他說我現在的臉太難看了,如果不扔掉就永遠找不回自己的臉,所以應該扔掉,然后用他的五感去感受世界,去所有生前待過的地方,慢慢找自己的臉,想自己的愿望。”
“我們拉了勾,我答應他我一定會想起自己的愿望,然后把他的五感還給他。”
“后來我被打得很慘,兩個月才慢慢有了力氣,四面八方的惡意情緒又開始朝我涌來,”陳然衣雙手交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但宋諍哥哥的五感在我身體里發光,每次它發光的時候我都會清醒許多許多,我抱著它飄啊飄,飄到畫室,看到了自己留在這里的自畫像,”陳然衣指向自己的臉,“然后我就想起來了。”
“你們要看我的自畫像嗎”
沈歡歡松開了陳然衣身上的禁錮,陳然衣半透明的身體向畫室最后方的畫布走去。
她掀開畫布。
后面有一小片空間,一束白色的花,一個孤零零的畫板。
安平一中在陳然衣死后,特意為她格出了一個空間,以此紀念這個以全市第一考進學校卻無辜枉死的女孩。
大概是因為陳然衣生前的評價很好,所以沒有人害怕她,相反每天都有人來打掃衛生,給她放束新鮮的花。
姜厭半倚著畫布,看向正中間的畫板。
說實話,陳然衣的自畫像并不漂亮。
畫面有些臟,上色不均勻,甚至線條有著多次涂抹更改的痕跡,完全抵不上她畫蝴蝶時的筆觸。
但畫里的她笑得很自由,姜厭想,笑出了對稱的兩顆虎牙,甚至因為笑得太開心,露出了粉色上牙膛。
少女健康的肌膚,剔透的雙眼,柔順的黑發,在這個笑面前都退居其后。
陳然衣說“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姜厭“考上全市第一那天”
陳然衣笑出虎牙“錯是我被美術老師夸獎的那天,她說我是油畫小天才。”
沈歡歡面色動容,她張了張嘴,輕聲說“你老師說的沒錯。”
直播間的觀眾也在動容,林鑫九的粉絲數量頗多,多是被喪失理智的鬼傷害過的通靈師,但他們罕見地沒有在直播間喊打喊殺。
陳然衣似乎沒什么要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