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瓶瓶在身體檢測合格后,接受了手術。
那可真是個骯臟的小診所,又黑又臟,瓶瓶術后感染,整整過了一個月才從鬼門關闖過來,可她活過來了,卻永遠失去了四肢和視力。
失去視力這件事讓蔣河措手不及,但既然選擇了只要給錢什么手術都會做的黑診所,就要承擔損失,所幸瓶瓶的表演也不需要視力。
在瓶瓶四肢的切割面恢復光滑后,蔣河把她抱進了花瓶里。
“這個花瓶以后就是瓶瓶的皮了。”
“瓶瓶以后要愛護自己的皮知道嗎”
瓶瓶還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點頭,“我會愛護自己的。”
她問蔣河“蔣阿姨,可我什么都看不到呀,我該怎么愛護自己”
蔣河笑道“不要緊,我會幫你。”
瓶瓶懵懵懂懂地點頭。
蔣河很懂可持續發展這件事,她對花瓶進行了加工,為了方便瓶瓶排泄,她在底部挖了個洞,為了應對突發情況,她在花瓶側面雕出了一道活門,每當瓶瓶冷的時候,蔣河都會打開那道側門,給她蓋上衣服,當瓶瓶不舒服的時候,蔣河也會打開那道側門,給她注射藥劑。
瓶瓶經常被注射不同的藥劑,明明是生長最快的年紀,她卻長得緩慢,但再多的藥都無法阻斷她的生長,即使很慢,她依然在慢慢地變大。
六歲的時候,她幾乎溢滿花瓶了。
花瓶比尋常花瓶要大上不少,但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依然太小太小,最初的幾個月,瓶瓶總是在痛哭,竭斯底里地尖叫。
“太疼了太疼了,”她用下巴不停地撞花瓶,“樂一姐姐我好疼。”
樂一堵著耳朵閉上眼睛。
她辛苦訓練一天了,渾身也很疼,一點都不想理別人。
樂謠急急忙忙地跑去花瓶邊“瓶瓶你怎么了”
小天甩著魔術布給瓶瓶展示新學的魔術“登登登登,小天魔術師要登場啦,瓶瓶快看我”
瓶瓶睜著空洞的眼睛往小天聲音的方向看去“是看這邊嗎”
小天忽然說不出話了。
小嘉瞅了小天一眼,而后踮著腳尖親了親瓶瓶的臉頰。
瓶瓶的哭腔戛然而止,她的下巴戳在花瓶口上,小聲問“是樂一姐姐在親我嗎”
樂一翻著白眼回“對對,我親的,你可別哭了。”
瓶瓶哽咽著點頭。
“那我努力不哭。”
見瓶瓶真的不哭了,小嘉感到很納悶,她輕聲細語地問小天“你說瓶瓶為什么這么喜歡樂一呀”
小天也摸不著頭腦。
最后是樂謠猜出了原因“因為只有樂一不可憐瓶瓶吧。”
“罵起來一點都不講情面的。”
但樂一絲毫不覺得自己深受瓶瓶喜愛,她嘟嘟囔囔“什么喜歡啊,她就是討厭我,一哭就找我,我才不哄她,幼稚死了。”
樂謠“這里就你們倆最小,你還好意思說瓶瓶幼稚,你也幼稚。”
小嘉捂著嘴笑,她拿了把大蒲扇給瓶瓶扇風。
現在正是盛夏,蚊蟲多,蔣河租的地下室里并沒有空調,幾個小孩都熱到不行,翻來覆去久久睡不著后,樂謠提議接力唱歌。
“五只老虎,五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她小聲唱道,“一只會走鋼絲”
“一只會變魔術”小天接得生龍活虎。
“一只會鉆火圈。”小嘉拍起手。
“一只只想睡覺。”樂一把頭悶在被子里,煩躁地接道。
幾人把臉轉向瓶瓶,瓶瓶想了想,唱道“一只變成花瓶。”
“真奇怪,真奇怪。”
在地下室的日子并不長久,蔣河在機緣巧合下與地下表演場的負責人搭上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