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富貴的負責人來到了狹小的地下室。
這里蚊蟲紛飛,沒有清理干凈的排泄物散發著惡臭,但負責人的眼睛看到瓶瓶后就開始發光。
“絕對可以”他朝蔣河豎起大拇指。
“你就聽我的安排,這個寶貝一上臺,不出半年,市中心的別墅你都買得起”
蔣河的所有家當都用來給瓶瓶做手術和用藥了,她過夠了苦日子,當即就興奮地與負責人簽了合同。
時間到了,地下表演場拉開大幕。
每個孩子都極盡所能地展現自己,樂一與樂謠以常人難以理解的角度扭曲著身體,高空鋼絲,她們的身上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但這種表演要的就是心跳,她們肆意地在高空弓腰爬行。
鋼絲之下,小嘉光著腳在燒得發紅的紅磚上跳舞,她的腳上有層厚厚的繭,但依然疼得面容扭曲,瘦得皮包骨的小天被小丑壓在一堆鋼板中切割,小丑故意表現得很不熟練的樣子,中途鋼刀脫手,切在了小天的頭發上。
現場的尖叫仿佛要沖破云霄,數不清的紅色鈔票被拋向天空,落在舞臺中央。
蔣河推著瓶瓶出現在舞臺上,瓶瓶覺得渾身發燙,哪怕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周遭視線如刀,她覺得她渾身被切割成一寸一寸。
“真是奇跡般的藝術品啊。”她聽到有人高喊。
“她是怎么活下來的”
“太漂亮了,我以為這種東西只存在于虛假的圖片里。”
“我們可以摸她嗎開個價吧”
瓶瓶被蔣河推到舞臺邊緣,無數雙手放在她的頭頂,那些人如同密不透風的網,她是吹不出去的風。
表演大獲成功,蔣河一夜收入幾十萬,她成了人人稱贊的馬戲團團長,人體馬戲團的名字響徹地下表演場,一票難求。
幾個小朋友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他們住進了空調房,瓶瓶也獲準舒展她扭曲的骨骼。
她總是盼望著吹吹風,讓她的身體吹吹風。
于是蔣河很好地利用了她的心理,用一道暗門和一道鎖控制了她的喜怒哀樂。
花瓶側面的鎖打開了,瓶瓶在樂謠的幫助下把自己殘缺的下半身對準溫暖的陽光。
“好舒服啊。”她小聲說。
樂謠小幅度地按摩她的身體,小嘉拿來衣服蓋在她的身上,樂一在旁托腮坐著,她問瓶瓶“你最近怎么不哭了”
瓶瓶笑著回“干嘛要哭呀”
樂一不說話了,片刻她問瓶瓶“你恨蔣河嗎”
他們都長大了些,好像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對人間的苦難也有了切身的體會。
“我不知道。”瓶瓶實話實說。
她問幾人“你們恨過人嗎”
幾個小朋友都說沒有,于是瓶瓶也說沒有。
“我也沒有恨過人,什么是恨啊”
樂一“就是想把她捏爆”
瓶瓶趕忙搖頭“算啦算啦,聽起來好痛啊。”
樂一“你怎么還關心起蔣河了”
瓶瓶趕忙解釋“我是說手痛啦,把人捏爆的話手也太痛了吧,再說我也沒有手”
樂一撇撇嘴。
蔣河回來了,瓶瓶的放風時間結束,她的肉像團泥似的被推回花瓶里,蔣河把鎖掛好,把其他人趕去訓練。
“晚上見呀瓶瓶。”小嘉拍拍花瓶跟瓶瓶道別。
“晚上見呀。”瓶瓶點點小腦袋瓜。
訓練很辛苦,傍晚時分大家才回到房間,小天幾乎一碰到枕頭就睡了過去,樂謠強撐著困意和瓶瓶說了幾句話也去睡覺了。
大家四散地倒在床上。
最后只剩下瓶瓶還醒著。
放風結束的晚上是她最痛苦的時間,她的骨骼在回憶那種舒展的可以呼吸的感覺,她渾身癢得像是無數只螞蟻在爬,上上下下,她難受地不停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