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厭看了眼手機“還有半小時。”
大家迅速收拾好準備出發,霧海中學距離河岸并不遠,十幾分鐘就能過去,但那名誤入這里的男人幾乎癱倒在地上,無論怎么說都不肯前進。
“我女兒在一周前失蹤了,我不能死在這里,我只是想找女兒,我不想死”
他剛才親眼看到同行的女生變成僵尸,一個大活人當著他的面迅速腐爛,散發著難言的惡臭,最后一蹦一蹦地跳進河里,他以前哪里看到這種場景,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狀態都搖搖欲墜。
他不停碎碎念著“是那兩人要我一起在晚上去城郊的,他們互相認識,一定是他們,是他們做的局”
“都是假的,這里都是假的,我肯定還是在做夢,你們讓我走吧,我要醒了,我馬上就能醒了”
男人的聲音恐懼又茫然,四十多歲的人了,臟兮兮地坐在地上,手指下意識摳撓著身下的泥土。
時間緊迫,真的沒有時間給男人重建世界觀。
沈歡歡低聲安慰了幾句,但沒有絲毫成效,藍霖試圖把男人拉起來,不過他并沒有領情,反而手腳并用地后退了半米遠。
姜厭看著他滿手的泥土,非常突兀地說道“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吧,河水有問題。”
眼前女人的氣場很足,男人吞咽了口唾沫,沒有回話。
姜厭繼續道“所以你最好祈禱這些泥土沒有問題。”
“這里距離河這么近,如果土有一丁點的潮濕,那你應該也算碰到了河水。”
男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片刻后,他慌張地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因為驚懼下意識地開始痙攣,在姜厭的注視下,男人屏住呼吸,把兩只手緩緩放在臉頰上感受濕度。
終于,他露出了死里逃生般的神色“干,干的,是干的”
姜厭聳肩“你看,你已經接受了碰到河水可能會死的設定。”
“你很清楚這不是夢。”
說罷姜厭看了眼時間,背好背包往霧海中學的方向走去。
虞人晚小跑著跟上。
沈歡歡抿了下唇,輕聲道“既然您是來找女兒的,就振作一點,她消失的這個周就是來了這里,一會兒要是幸運見到她了,你得給她做好榜樣呀。”
言止于此,雙胞胎也快步跟上了姜厭。
聽到女兒的消息,男人眼睛微亮,幾個呼吸后,他咬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幾人身后。
藍霖看著忽然振作起來的男人,看向自己的隊友“我們也趕緊出發吧。”
“這期”她想著剛才的經歷,搖搖頭,“不好贏。”
團隊里叫宜良的男生有些不解“怎么了藍姐”
張渡的表情也很是困惑“咱們隊的綜合排名比他們要高吧,尤其是雙胞胎,她們排名都還在五百名開外。”
兩人剛才都在其他的竹筏上,并沒有看到那些事情。
藍霖緩聲道“有個瀕死的人在你面前發出慘叫,你知道他的成活概率不足百分之一,但因為還有百分之一,你想到他有年邁的父母,想到他或許已經為人父,所以總會狠不下心放棄他。”
宜良應聲“那就試試救啊,等他連那百分之一的生還概率都沒有了再放棄,也求個心安嘛。”
藍霖笑了笑,大家平時出任務都是幫助靈體轉世,除了滯留人間太久或者生前就窮兇極惡的,大多靈體完全沒有害人的心思,所以通靈師們的心思也較為單純對受傷害的靈體或者人類能救就救,不救總覺得對不起對方。
但現在不一樣。
為了防止隊友被蚊蟲侵擾,藍霖燃了個祛蟲的香,走在最前方。
“還是心狠些好。”
距離零點還有十分鐘時,所有人到達霧海中學。
這個中學甚至沒有大門,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教學樓立在薄霧中,老式的樓宇看起來格外破敗,暗黃的燈光從幾個窗口照出,但并沒有讓人感到尋到光源般的溫暖。
姜厭抬頭望了望,她先前看到的五樓女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