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把剛才找到的幾個物件拿了出來,上面沒什么信息,都是死去的人的隨身物件,半截鞋帶,幾根卷曲的黃色長發,一個高中生的校牌,一沓高三的數學復習卷子。
凌晨兩點整。
所有草棚屋頂的廣播里響起喂食通知。
藍霖起鍋燒水,她與張渡合力把雞尸和羊尸撕扯開,而后混著麥麩扔進鍋里。
為了節省尸體,她只放了半只羊腿和一只雞尸,但超乎預料的,三分鐘后,鍋里的雞尸忽然全部消失了,羊肉也消失了大半,像是完全被煮化過濾了。
鍋里的情況和煮清水差不多。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慌張起來。
姜厭皺起眉“不要緊。”
“只是融化速度在變快。”
“上次在牛舍的時候我放了一只羊腿和一只雞尸,但收拾鍋的時候我發現骨頭全部沒有了,鍋里的湯也比最開始清了不少,應該是背后靈怕我們用一只羊煮幾頓飯,所以加快了鍋內食物的融化速度。”
虞人晚探頭看了鍋里幾眼“肉沒了,鮮血也化沒了,水還這么清這樣和直接喂它們吃麥麩也沒什么區別吧”
姜厭“多放些,放一只羊尸和三只雞尸進去。”
“混著麥麩盡快喂。”
所幸幾小時前藍霖等人不好意思跟姜厭借,所以去雞舍羊圈拿了些尸體。
從現在的情形看,如果雞羊幼崽吃飯頻率異常多,那僅靠最初的尸體數量,不好說能不能讓七人撐過一晚上加一個白天。
不過這只是最糟糕的情況。
從莊奶奶和王叔領養的幼崽的成長情況,這里的喂養頻率應該不會很快,一晚上最多喂兩次,白天再喂兩三次,所以撐到可以離開草棚還是沒問題的。
姜厭喂完雞羊幼崽,又把它們盡數吐出來的東西包了包扔出門外。
有了應對措施,這些東西都不難,都是走走流程罷了,大家逐漸熟能生巧,不到二十分鐘就喂光了一袋麥穗。
夜色已經很深了。
藍霖看了看窗外“今晚我來守夜。”
張渡接道“我和藍姐一起吧,我平日里經常通宵。”
但肯定不能整晚都讓他們守,最后大家稍作合計,決定上半夜姜厭和沈歡歡守,下半夜藍霖和張渡守,明晚再輪換人員。
時針轉到三。
所有人逐漸陷入夢鄉,草棚里淺淡平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姜厭和沈歡歡坐在草堆旁,身邊圍了一圈昏昏欲睡的雞崽和小羊羔。
姜厭認真地打量它們。
這些動物除了害怕外,眼里并沒有什么怨恨,似乎相比于飼養人偏心來說,平等的虐待并不會讓它們生出吃了飼養人的欲望。
它們只因偏心而嫉恨。
姜厭抓來自家幼崽,一邊拽它們的毛玩,一邊靠在墻上分析目前的信息,沈歡歡半閉著眼睛,低著頭,思緒純然放空。
她在通過小紙人看男人那邊的情況。
過了很久,月色逐漸被云遮蔽,屋子里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沈歡歡的氣息伴隨著夜色的加深,越來越輕越來越淺。
就在姜厭以為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沈歡歡突然睜開了清亮的眼睛。
姜厭側過眸“怎么樣”
沈歡歡輕聲道“他死了。”
姜厭平靜點頭。
男人今晚的死亡概率是百分之百,這沒什么好驚訝的。
“母羊保護他到最后一刻。”
沈歡歡垂下眼睫“因為他和母羊的臉緊緊貼在一起,所以他們的頭是同時被雞咬掉的。”
“實在是很悲傷的場景。”
“我不想再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