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姑蘇的道德水平還在正常人的平均線上,所以,哪怕這會兒她真的很想睡覺,她仍然從床上翻身起來,換上能夠從房間里走出去見人的衣服從二樓走下去,看向和客棧老板說自己找人之后,就乖乖地等在柜臺邊上,因為沒錢甚至連坐下喝杯茶都不行的靈體。
不,現在已經不能管他叫靈體了。
趙姑蘇盯著已經恢復了實體的前千巖軍,抿了抿嘴唇,最后遲疑半晌過后,憋出來了個“大哥。”
“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如果沒事的話,就放她回去睡覺吧。
趙姑蘇雖然您可能不缺眠,但我的精神是真的疲憊。
前千巖軍大哥到現在都還在自己居然又恢復了實體的興奮中,雖然有理智,但屬實不是很多,他眼睛里面亮起的是幾乎可以燃燒起來的明光“我、我們到一邊去說,行嗎”
對這樣強烈的情感,拒絕是不禮貌的行為。
趙姑蘇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下來的,喝起來苦味特別濃的茶,提了提精神。
放下茶杯之后,她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冷靜道“好啊,那就到一邊去說吧。”
對于前千巖軍大哥的感謝,趙姑蘇覺得自己其實有點兒受之有愧。
畢竟不管是將他從虛無中拉出來,還是昨天這種,對方到千巖軍陣列那邊去晃了一圈就擁有了實體雖然前千巖軍大哥確實在其中獲得了相當的好處,但是平心而論,幫上忙那都不是她有意的結果。
要說感謝,趙姑蘇決定他還不如去感謝命運。
像這種為了救人而犧牲的人,命運對他稍微慷慨溫柔一點,有什么問題嗎
前千巖軍大哥還是撓撓頭“雖然沒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也說這不是您的功勞,但我覺得吧如果沒有您在,我一定是不能看到現在的璃月的。”
對于在那個時期犧牲的千巖軍來說,死生之事,遺憾,但不能算是什么特別大的事情。
但是,一如在藍星,古時有一位詩人臨終前感嘆“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犧牲在沒能看見璃月安定,海宴波平的那一天,可以算是生命中最大的可惜。
趙姑蘇雖然只是在無意之間做了點她自己都摸不著頭腦的事情,但對于這位前千巖軍大哥來說,可以算是圓了他這一生最大的夙愿,遺憾消解。
他恭恭敬敬將雙腿并攏了站好,然后戴甲行了一禮,雙手撞在一起的時候,還發出了相當的金屬碰撞聲。
“還請您莫要再謙虛,我是一定要謝您的。”
既然他都已經這樣堅持了,那趙姑蘇再拒絕的話,就多少有點兒不識好歹了。
于是她點點頭“好吧。”
既然對方強烈要求,那她也不能拒絕。
“現在你已經謝好了,恩情什么的以后也都不用提起不過,我還沒有弄清我到底是怎么把你從虛無中弄出來的,也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能夠持續多久。”
也說不定,那一天維持著他現在這個樣子的力量就散了。
趙姑蘇摸摸鼻子“那么大哥,你現在有什么打算呢”
前千巖軍大哥砸吧了下嘴,然后說“我現在的想法啊,是回到千巖軍里面去。”
他犧牲的時候年齡也不大,現在倘若摘下頭盔來,還能給趙姑蘇看一眼那注定會讓她這個熬夜畫稿的人羨慕嫉妒吃檸檬的發際線。
“現在的千巖軍不太像話,”前千巖軍大哥感嘆道,“戰斗素養不行,身體素質比起我們那會兒也差的遠了,明明沒比我們那個時候少吃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