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無奈地嘆氣這叫什么事兒啊,早知道君后會直接闖紫宸殿,她就提前派人給他打聲招呼的。
她整個人都被趙玉珩鉗制在懷里,偏頭將臉埋在他胸口,另一只手勉強能活動的手鉆進他的袖擺里,撓了撓他的手臂。
趙玉珩坐姿端直,死死按著她的手臂,神色隱在暗光處,冰冷剔透,毫無反應。她又用力撓了一下。
他垂睫看她,看到懷里的少女仰頭,蒼白小臉俱是病態,那雙水光潺潺的眸子卻殷切極了,滿含著暗示。
怕他看不懂,還朝他眨眼睛。
趙玉珩“呵”了聲。
他知道她是何意。
女帝生病,一連多日避開他,一方面是讓故意其他人覺得女帝在提防懷疑他,一方面也是真的在提防他。
如果她已經提防他的情況下還越病越重,那就可以側面說明與他無關,為他洗清嫌疑。
這一點目的已經達成了。
接下來是第二點。
不管是不是有人下毒,是不是他下的毒,她都會一直表現得防備極了他,最懷疑他,那么真正在背后動作之人,就會放松戒備,露出馬腳。
很巧妙的計策。
但趙玉珩完全不贊同,哪有皇帝
次次以身涉險的
他身為飽受病痛折磨之人,最能明白這其間的痛苦,他日日妄想擺脫這樣的苦痛,她卻如此作踐自己的身子。
他如何不惱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他偏過頭,雙目緊緊一閉,被她再次一撓胳膊,已經感受到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他聲色俱冷,不為所動。
她又用力撓了一下,已有幾分奮力掙扎的意味,只是那一撓力道未收,尖尖的指甲劃得深了些,已隱隱有些發腫。她暗暗一驚,又連忙給他揉揉。
這一揉。
心坎也揉軟幾分。
一點點揉,冷硬的心臟便一點點放軟,最后蔓延上了寒冽的眉心,漸漸撫平怒色。
罷了。
趙玉珩復又睜眼,看向一側站立的沈雎,陛下今日召你
沈雎一怔,抬手對上那雙清澈卻不掩不疏離的眼睛,下意識垂首,是。“陛下召你為何”
臣臣還不知臣剛入殿不久不說
這已經有些管得太多了,天子的事,哪里該他一個人后宮中人來管趙玉珩似乎根本不信這個沈雎來了什么都沒做,又冷聲說“近日陛下略感風寒,需要靜養,區區翰林,不必來打擾陛下清凈。
說著,他一揮手,兩側宮人竟是要把他沈雎逐出去。
沈雎暗驚,看向被君后鉗制的小皇帝,就聽見她咬唇說不行,朕就是要召他你放開朕。
秦太醫把好脈,后退一步,示意宮人端上藥來,她掙扎得更加厲害。
放開
趙玉珩撫了撫她的額角,眼底壓下疼惜之色,繼續裝出一副強硬的樣子,“陛下不可胡鬧。”她猛地揮開他的手,他卻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一側,示意宮人端藥過來。帝后兩人,氣氛越發僵滯。
沈雎僵在那,心里已經看出女帝對君后的不信任了,君后雖然舉動過于強勢,看起來卻好像的確是想為女帝診脈,不過在陛下眼中,卻以為是在害她。
也是。
小皇帝不信任君后,畢竟她若死了,君后是最大的
得利者。所以她一定以為他在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