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傅氣得渾身戰栗,握著鞭子的手不住打顫,“你這個你這個白眼狼,狼心狗肺的逆子怎么,你以為你官拜尚書,暗中羅織黨羽無數,我便管不住你了我看宋覃罵得好,你眼里無君無父,禽獸不如
第三鞭。
啪
謝安韞咳出一口血,閉了閉眼睛。
他不想反駁。辯駁沒有意義,不需要辯駁,也確
實無可辯駁。
他就想害女帝,他就是奪她,就是想行這種大逆不道禽獸不如的事。
這些人自詡為臣,羅織黨羽之時卻又想著如何權傾朝野,不也受名利所驅使
父親若當真坦蕩無私,何不在早朝之時他唇角的血淅瀝而下,嗓音像鐵銹割破大理石,嘶啞而凄厲,“在早朝之時揭發我不就好了,父親身為太傅,本朝崇尚尊師重道,女帝自然不會拿父親如何要我說無非是父親并沒有自己說的那么大公無私
你還說
謝太傅聽他這么說,瞬間大怒,抖著手指了他片刻,猛地擲開手中的鞭子,抄起一邊的木杖狠狠地打了下去。
唔
“大伯”
父親
周圍幾人同時出聲呼喊求情,那一杖對著脊骨,徹底將謝安韞打得伏在了地上,他牙關戰栗,眼前一片模糊,更多的木杖接連打落,幾乎割裂他的意識。
眼前天旋地轉,好似閃回昨夜,昨夜他等著人送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卻終究是落了個空。
又一次落空了。
他知道,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肯定又被她以某種方式破解又反擊了,早朝之時他還在看她虛弱的臉,心疼不已。
有些人當真是可憐,用盡手段都得不到,連自己愛的東西都快毀了,也還是得不到。他自己也快毀了。
他指尖痙攣,呼吸里都是血氣,耳邊充斥著謝臨怒不可遏的咆哮聲,意識模糊間,他聽到自己那堂兄謝釗還在趁機落井下石,“您看,他還是毫無悔改之心我看他一心想謀反,三番四次對陛下下手,只怕是有自己為帝之心
謝釗此語,實在是驚人,傳出去都是大逆不道抄家問斬的罪,但謝臨卻一陣齒冷,再次猛地揮下一杖。
那一杖打得毫不收力,謝安韞渾身痙攣,再次俯下身去,渾身抽搐。
郎君陸方遠遠地跪在地上,不忍地看著一幕。
春風潮濕且溫暖,將祠堂外的桃花花瓣卷了進來,最后的意識間,謝安韞下意識攥住外面被風吹進來一片花瓣。
花艷如血。
他微微閉上眼睛。
張府內。
那少年舞完一劍,回身甩了甩馬尾,笑著看向石凳上的姜青姝,七娘,你喜歡嗎
“喜歡。”
她兩眼彎彎,真心實意露出了笑容,“阿奚武藝超絕,今日一見,真是大飽眼福”
“你喜歡的話,我天天舞劍給你看”張瑜抬了抬下巴,露出流暢的下頜線,他驕傲地說“我還會騎馬、射箭,打獵我也在行,等有空了,我悄悄帶你出城去玩兒好不好
好呀。
此刻,一片桃花花瓣無聲落在她的額發間,紅艷似血,如女子眉心的鈿妝,端得嬌艷。
張瑜看著看著,忽然就移不開眼。
他劍鋒一伸又挑,輕輕掃過她凳邊,她一怔偏首,看到劍尖托著一片花瓣,輕輕一抖,落在她掌心。
連花瓣都知道占七娘的便宜。
他嘀咕一聲,坐到她身邊來,她滿不在意地將花瓣拋落,瞥他一眼,“我卻不及阿奚,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滿身花香,一身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