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三娘連忙道大哥你別說了。
謝釗說“我說錯了嗎他若當真為家族考慮,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君王,我們謝家被其他幾黨虎視眈眈還不夠,還要養這么個隨時拖累全族的白眼狼
他越說越激動,一側的夫人李氏掩袖咳了咳,無聲踹了他一腳,謝釗這才停下來。
李氏暗暗觀察太傅神色,嘆息道“阿韞行事固然莽撞極端了些,但他畢竟在朝中是正三品尚書按理說平時不會胡來,難道真是喜歡上了那位天子
李氏這拱火般地一提,謝太傅不由得想起紫薇殿那次,那不孝子險些爬到龍床上去冒犯女帝。狼子野心。著實是狼子野心
他額角突突地跳,甩袖道“我謝氏一族怎么生出了這等心思骯臟的畜生家門不幸逆子著實該死
謝太傅面色陰沉,眉宇間已隱隱有了殺意。
幾人心底同時一跳,面面相覷,俱不敢再出聲。
待到深夜,謝釗與李氏在屋內濃情蜜意、正要把持不住時,李氏忽然想到什么,摟著夫君的頸問郎君今日派人去跟蹤陸方,可找到了那位神醫
無人知曉,謝釗一直在暗中尋找機會。
謝釗一直沒有入仕,雖承襲了父親爵位,但一直閑散混日子,同為謝氏子弟,世人只知謝尚書,不知謝釗,謝釗的能力名聲威望皆被這個堂弟狠狠壓了一頭,走到哪里都被人恥笑。
平時何止謝安韞根本不敬重他這個堂兄,就連那些下人,都沒人正眼看他。
如今謝安韞被執行家法打個半死,心里最暢快的便是他。
叫他狂。他這個堂弟,真是活該如此
正好近日謝釗突然察覺到陸方行事鬼崇,察覺到謝安韞暗中抓了什么神醫,他一心想要謀求出頭的機會,趁著謝安韞被謝太傅狠狠責罰,他便派人去暗中跟蹤謝安韞身邊的下人,先去找到那個神醫。
不是說女帝還余毒未清么到時候他找到神醫,帶去治好女帝,便是為謝氏一族將功折罪。
謝安韞只會拖累家族,而他會為家族立功。
燭光下,他摟緊李氏的腰肢,情動意亂,一口含住李氏的耳垂,低笑著說“夫人且等著吧,待我抓到那神醫,我的機會就來了
實時
太傅謝臨察覺到其子謝安韞行謀逆之事,在祖宗祠堂前狠狠責罰了謝安韞被父親親自施加家法,謝安韞重傷昏迷,一夜沒有蘇醒
恒陽郡公謝釗看到堂弟謝安韞受家法,心中暗自得意,故意落井下石,并派人跟蹤謝安韞的侍從陸方
清晨,姜青姝再次起身上朝。
看到兵部尚書的位置空缺,謝太傅神色陰沉、卻屢屢向她表示關切,她眉梢微微一挑,覺察到了什么異常。
果然下了早朝之后一查實時,就看到這么精彩的故事。
她坐在龍椅上悠然翻閱實時,鄧漪端著熱茶而來,低聲在她耳側說“陛下,臣昨日就已經派人散播了消息,讓謝釗知道了神醫之事。
姜青姝眼皮未掀,淡淡道“做的不錯。”
鄧漪驟然聽到天子夸獎,微微一怔,有些受寵若驚地垂首,尚未來得及開口,姜青姝又看了一眼她端著茶盞、傷痕累累的手,說朕故意冷落你的那幾日,日子不好過吧
鄧漪連忙跪地道“臣沒有不好過,臣明白陛下的深意,如此磨礪,也讓臣那段時日沉下心來好好想清楚了,日后該如何侍奉陛下。
哦
女帝冷淡垂眼,打量著跪地的鄧漪。
鄧漪微微抬首,認真道“自作聰明,只會作繭自縛,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臣的命也是陛下的,日后臣愿意成為陛下手中的刀,只要是陛下吩咐,臣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這一番堪稱誓言的悲壯發言,倒是讓姜青姝微微笑了。“朕不需要你肝腦涂地。”
她朝鄧漪伸手,鄧漪怔了一下,把手小心翼翼地遞給陛下,被她慢慢從地上拉起來,她一時心跳加速,不敢看陛下的眼睛。
姜青姝溫和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問朕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說自己讀過書,是嗎
鄧漪垂首道“是,但臣讀書不多,是臣家中弟弟從前去私塾讀書時,回家時便會借我書看,就連字也不能認全。
看來你很喜歡讀書了
“是。”
“你很聰明,不讀書也可惜了。”姜青姝若有所思,斟酌道“朕年紀最小的皇弟如今才六歲,正到了開蒙的年紀,有些事務需要內侍省操持,便交給你去處理罷。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去讀一讀經閣里的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