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漪聞言大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頭,陛、陛下這于禮這是朕賜你的特許。
鄧漪原了起來,又猛地跪倒在地。
她雙手顫抖,雙眸微微閃爍著水光,片刻后才壓抑著哭腔,哽咽道臣謝過陛下鄧漪忠誠7
當前鄧漪忠誠度100
姜青姝想不到,不過是給她一個讀書的機會,鄧漪便如此感念激動,看來這宮廷中的內官,看似近身侍奉天子,卻飽受打壓冷眼、不得尊重。
更遑論
鄧漪家貧,讀書更成了一直以來的奢望。
朝會之上指認童義、重新被重用、又得到天子特許之后,鄧漪的地位再次狂漲,又再次成了女帝身邊最為風光、最被人巴結討好的內官。
但這一次,鄧漪不再像從前那樣得意忘形。
她日益謹言慎行、舉止有度,后來認真讀書、飽受啟發之后,竟逐漸有了秋月少監的風范,被女帝一再重用提拔,甚至參知政務。
此乃后話。
當鄧漪在處理小皇子開蒙之事時,姜青姝又去了一趟張府。與此同時,秋月也根據女帝臨行時吩咐,去見了一番長寧公主。很少有人知曉,秋月與長寧公主如今同歲,亦是少年相識、志趣相投的朋友。
只是后來,長寧公主搬出宮外居住,秋月逐漸被先帝重用,官至少監,身份極為敏感,為了避免帝王猜忌,秋月刻意與長寧切斷聯系,猶如陌路。
這一次秋月會來,長寧公主驚訝,卻不意外。
“你與裴郎,如今都是陛下身邊的心腹了。”長寧嘆道“我倒像有些在做夢似的。”這個皇妹,到底太顛覆她的印象了。
秋月笑道“殿下這些年可安好臣甚為想念殿下。”
長寧說你不與我避嫌了嗎當年我托人交書信于你,你態度倒是決絕。
秋月笑意不變,緩緩道“有先帝詔令在此,你我若私交密切,先帝一會以為臣不忠,二會以為殿下有奪嫡之心,保持距離,對你我都好。
那如今又為何不避嫌了
因為如今的陛下,要收回詔令。什么
長寧霍然起身,有些難以置信。
她神色變幻,眸底風起云涌,片刻后仍然不太相信,泄力般坐下,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會
秋月靜靜地等著她,并沒有說話,長寧坐在椅中定了定神,抬頭望向站在光下的秋月,“我不是很明白,她當真不忌憚我
秋月反問“殿下以為自己有威脅嗎”
沒有。
長寧若有能力篡位奪權,早在先帝駕崩之日,她就會出手。
但其實,縱然皇長女在朝中名
聲更好,那些權臣想要把持朝政,都不會選擇扶持更為成熟穩重的姜青苑,他們更偏向稚嫩的小皇帝。
姜青苑也都知道,那皇位不是看起來那么好坐的。
她皇妹的處境太艱難了。
就算是姜青苑成了女帝,她也不一定有把握與那些功高震主的世家周旋,也沒有把握能守住祖宗基業,
長寧沉默不語。
宮室內一片寂靜,秋月緩緩上前,坐到她對面來。
燭火在一側晃動,兩道年輕的女子身影被映在窗欞上,赫然與年少時秉燭夜談的少女身影重合。
秋月直視著長寧公主的眼睛,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陛下讓臣來先行告知公主,也是想知道您的態度。如若您不答應,陛下便沒有再見您的必要了,臣可以保證,您若一心想要清閑度日,往后也定不會再被卷入朝局里。
長寧垂眼,目光掠過秋月握著她的手,又落在桌上那一盤少年時最愛吃的糕點上。
她閉了閉眼睛,低聲道“我就知道,很少有人知道我最喜歡吃這個,定是你告訴陛下的。”秋月也笑,“殿下可別怪我出賣你,這是陛下主動問的。”
“陛下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