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娘子乃是極受寵愛的幺女,提親之人踏破了門檻,崔家精挑細選遲遲不嫁女,都過了適婚年紀捱到今日,才看中了左散騎常侍家的嫡長子宋珥。
兩家納其采擇之禮,問名過后又合完了八字,八字相合,兩家長輩便一同上奏御前請求賜婚,今日早朝過后,圣旨便直接下了。
圣旨前腳到,男方后腳便將聘禮送了過來,放眼望去,聘禮用紅布蓋著,有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彩緞絲綢,還有牛羊等牲口。
一眼望不見盡頭。
這聘禮好生多,看來宋家郎君很重視我們女郎。
“那可不。”
門口閑聊的婢子笑道“聽說啊,去年廟會之上,宋郎遠遠見過我們女郎一面,就一見傾心了,后來一直念念不忘,只是苦于沒有功名不好提親。一直捱到今年考上了會元,這才立刻來提親了。
“聽說那宋家郎君一表人才,又是長房嫡出,其父又是從三品官,的確是個良配。”
這可是老夫人親自敲定的婚事,怎么可能委屈我們女郎
門口湊著一堆婢子,一邊看熱鬧一邊閑聊。
張瑜從屋頂上飛過時,也聽到了那些雜亂的交談聲,他有些愣住,順著她們的話站在屋頂上往下看,果然看到浩浩蕩蕩的聘禮。
那么多。
那么氣派。
他第一反應沒有想很多,而是在想如果是他娶的七娘的話,他也會要這么多的聘禮。畢竟那是他喜歡的人。
隨后他就聽那些人說了一番,宋郎在廟會上對崔娘子一見傾心的故事。張瑜站在凜凜的風中,回頭望了一眼那馬車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里似乎是七娘的
家。
七娘,會不會是崔娘子崔娘子是幺女,七娘也是幺女。
有些想法是后知后覺的,尤其是出現得太突然的時候,人就會一時懵住,張瑜也是,他那一瞬間當真是有些發懵,沒有難過,沒有憤怒,只有茫然。
他并不相信這種話本子上才有的荒謬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回去找了兄長。
張瑾并沒有親
自去送女帝,畢竟他和她之間也要避嫌,姜青姝離開之后,他就坐在自己的書房里看下面送上來的文書。
書房的門就這么被直接撞開了。
“阿兄。”張瑜風風火火地沖進來,直接就問“你今日把七娘送回家,是因為她要成婚了嗎
目的達成了。
他這弟弟,果然這樣以為了。
張瑾曾在朝中做過無數次惡人,手染鮮血亦毫不動搖,但他其實并不喜歡做弟弟眼里的惡人。他平靜地說“你既已跟去,便不必問我。”
“七娘事先沒跟我說過。”
“你如此糾纏,她怎么忍心與你說”
“可是張瑜喉嚨一哽,望著兄長冰冷的側顏,突然說“可是,你要是早些答應幫我提親,她也可以是我的。
今日才下的圣旨。
如果早一天呢是不是七娘也可以是他的張瑾握著文書的手驟然扣緊,他冷聲說“阿奚不過是一女子而已,你何必如此。”
張瑜的眼尾有些泛紅,雙手攥得死緊,卻倔強道“阿兄會這樣說,只是因為你不喜歡她,如果你也喜歡一個人,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