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有一個不能打破的規則不治任何當官的。
如此,他在百姓之中名望漸高,樹大招風,一次偶然,就被謝安韞的人盯上了。
他不事權貴,但謝安韞對付人的手段非常狠辣,據說被威脅之初,婁平曾動過自戕的念頭,但也不知被如何威脅,連尋死都不敢。
如今的婁平近乎心如死灰。
被他們帶走時,他也不作他想,無非是新一輪
威脅罷了,誰知下了馬車之后,他被一群著裝皆與民間不同、舉止嚴肅拘謹的人帶去整理儀容,走進這巍峨肅穆的宮室。
帶他進去的人說“稍后面圣,行跪拜禮,不必緊張。”婁平愣住了。
面、面圣
那人又說“別抬頭,不許四處張望,陛下問你什么就答,不許多言。”
婁平連忙垂首,卻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有些弄不清楚這是什么。
他隨人進殿,宮室的幾個角落里還燒著炭火,將閣內熏得熱乎極了,明明要入夏了,但女帝近日因毒畏寒,殿中門窗緊閉,剛一進去人就冒了汗。
婁平看到那炭盆,神色若有所思,他跟著引領內官走到內室,在一面屏風外跪了下來。
“草、草民拜見陛下”
他俯身跪拜,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不敢抬頭。
里面一片寂靜,片刻后,一道極為年輕的女聲說“婁大夫是嗎你的家人皆無恙,朕已經命人安置好了,稍后你便能與他們團聚。
婁平連忙道多、多謝陛下
過來,給朕診脈。
婁平猶豫了一番,他早在從醫之時就已經立誓,不會為任何權貴診治,自然也包括皇帝,那位謝大人是強逼他違背誓言,想來這個皇帝也
強權之下,什么誓言都顯得可笑,只要他想活命,就沒有抵抗的資格。婁平心底苦笑。
女帝見他遲遲未動,嗓音帶了幾分笑意,“怎么,婁大夫堅守不為官員診治的規矩,連親自下毒所害的人,也不肯救治么
婁平聞言大驚,猛地抬頭,“什么難道說”
陛下是他親自下毒害的人
謝大人逼他下毒,害的是皇帝
這一句話,就駭得婁平魂飛到九霄云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忘了反應。
女帝不再說話,一側的鄧漪適當替陛下出聲道“下毒弒君,可是抄家滅族之罪,陛下仁善,念
及你是受人脅迫不予追究,但解鈴還須系鈴人,還請婁大夫為陛下解毒。
婁平這才道“這是草民應該的。”
鄧漪示意他起身,帶著
他繞過屏風,她抬手卷起紗簾,露出榻上裹著狐裘安靜坐著的女帝,婁平無意間瞥到了一眼,心里暗道這位九五之尊原來這么年輕,看起來竟與他女兒一般大。
都是一樣的青春年華。
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也感到了稍許愧疚。他抬起手來,鄧漪卷起女帝的衣袖,露出一截手腕來。
片刻后。
婁平說“癥狀比草民想象的要輕,毒雖進肺腑,卻不致命,草民這就寫點方子,陛下只要一日按時服用三次,最多半個月就會痊愈。
不致命
“是。”婁平垂頭說“那個大人逼草民下毒時,要求癥狀厲害,卻不害性命。”可是方才在那破院子里,謝安韞卻口口聲聲說她會被毒死。
嚇唬她的
姜青姝還真信了,謝安韞倒算有自知之明,篤定這么說她會信,他若說自己不想害她,那毒沒有后遺癥,她反而還會以為他是在騙她。
她一時無言。
婁平又細細把了脈,說“此外,陛下平素操勞又缺乏鍛煉體魄,需要悉心調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