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淡淡道“勞煩婁大夫了,這幾日朕會派人保護你和你的家人,不必擔心起居與安全,待朕痊愈,另有賞賜。
婁平一驚,從女帝的話中聽出來了控制與軟禁的意思,心底苦笑,果然他一時半會還是回不去從前的平靜生活。
但這畢竟是皇帝。婁平心里也明白,只是嘆息。
姜青姝如何看不出此人的心思,同時,她也看到此人的特質上寫著罕見的“妙手回春”tag,自然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
笑話,看到好數值不用,她傻嗎
鄧漪揮手,讓人拿了紙筆來,讓婁平跪坐在地上寫方子,姜青姝待他快寫好時,略一沉吟,又緩緩道“婁大夫一共下過兩次毒,是么。”
“是。”
第一次下毒,是墮胎藥。
是。
婁平握著筆的手開始抖,頭越垂越低,沒想到女帝全都知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那一次險些害死朕的皇嗣,還好朕及時發現,自己將
那碗藥喝了,卻險些耽擱了殿試。”
婁平
婁平反應了一會,才想起來女帝是無須懷孕的,但“謀害皇嗣”這事,聽起來也極為駭人聽聞。
姜青姝緩緩開口“這一次下毒朕不計較,婁大夫若能讓朕痊愈,也算扯平,只是朕中毒兩次,其間也耽擱不少朝政國事,朕即便為平民,依本朝律法,婁大夫也須受責。
女帝說罷,稍稍靜了靜,偏首看向一側的鄧漪。
鄧漪朗聲道按大昭律,凡謀害性命者,不管受害者是否死亡,首犯皆須凌遲,財產斷付死者之家,其妻子等雖不知情,罰流二千里。從犯加功者斬首,但其財產、家口不罰;不加功者,首犯減輕一等,斬首且流放親族。
這幾日,鄧漪被女帝特許讀書,但她最先讀的書不是四書五經,而是大昭律法,女帝方才有意看了她一眼,也有考校之意。
婁平聽聞鄧漪的話,驚駭異常,猛地放下手中的筆抬首“陛下”
一側宮人叱道“放肆不許直視圣顏”
婁平又再次垂首,身子卻抖個不停。
姜青姝淡淡看著,心里嘆息,這么把人嚇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謝安韞一樣,威逼利誘人家做傷天害理的事。
她放緩聲音“法不可廢,但朕可以讓你功過相抵,朕記得太醫署尚有職位空缺,婁大夫若能為國效力,朕賜你太醫令之位,又何嘗不是一個好去處
婁平卻痛苦閉目,強忍著恐懼咬牙道“陛下,草民草民從醫之初就曾立誓言,怎么可以余生都在宮中還望陛下不要逼迫草民
唉。
果然沒這么好說動啊。
想收服一個神醫成為親信太醫,沒事就用用,委實有點難。
姜青姝也不想太強人所難,她單手支額,閉目嘆道“無妨。既然婁大夫如此抵觸,朕也不強求。但朕身側屬實缺乏醫術高絕之人,不如朕尋一人代替,大夫將醫術盡數傳授,再許朕一個承諾,如何
這也是個蠻橫無理的要求。
畢生絕學,按理說不外傳,還外加一個承諾,這個承諾也沒說是什么。姜青姝又說“朕保證,此承諾,合乎道德禮法,斷不會逼
你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女帝已經再三退讓了。
作為皇帝,已經沒人能做到像眼前的天子一樣這么好的脾氣,婁平心里明白,他再堅持,就真是不知道好歹了。
他俯身一拜,草民答應陛下。
隨后,鄧漪又親自去太醫署走動了一番。
先前那個被叫去給陛下診脈的女醫戚容,正在太醫署里忙活著。
此人年歲不大,心思純凈,謙遜又勇敢,忠誠度也很可觀,在同齡人中屬于是悟性絕佳的佼佼者,只是因為太年輕,醫術上差好些火候,最適合成為神醫的學徒。
戚容被叫去了紫宸殿,向女帝行了禮,隨后看到了婁平,這才得知自己被女帝看中、即將跟著這位大夫學醫之事。
她一時又驚又喜,連忙拜道謝陛下恩典臣定不辜負陛下的栽培
太醫戚容忠誠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