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三郎打小就不愛碰甜食。
眼前這些糕點雖不算太甜,但都稍微以花香蜂蜜制出一些清淡又不膩的甜味來,應是迎合了陛下的口味。
三郎不是個會違心獻媚邀寵的人。
所以他當是無比喜歡女帝的,喜歡他這個夫人,很多人都覺得日久生情是無稽之談,不喜歡便是不喜歡,但他如今卻喜歡了。
何止喜歡啊。
她還看到三郎伸手摸了摸女帝的發,但礙于有自己在場,不曾做得太出格,僅僅發乎情止乎禮。但僅僅從這樣細微的舉動就可以想象到,深夜之時他們會如何濃情蜜意、交頸相貼。
周圍的宮人好像都習以為常,沒有人露出驚訝的神情。
盧氏心里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望著眼前的少年夫妻,想起自己年輕時剛出嫁那會兒,也差不多是這樣,滿心滿眼只有對方。
不似假的。
就在此時,內官使喚宮人抬了幾只大檀木箱子進來,女帝抬眼看向盧氏,笑著說“趙氏一族為國效力,勞苦功高,近日嶺南等地上貢了一些很是稀罕的時興蔬果,朕記得上柱國與趙將軍祖籍便在那兒,這些綢緞與蔬果便一道帶回去罷。
盧氏連忙起身拜道“多謝陛下賞賜。”
“快起來,何必這么拘謹呢。”女帝無奈地笑道“若是因為朕的到來,打擾了君后與夫人母子敘舊,才是朕的不是了。
盧氏“陛下哪里話。”
趙玉珩這才開口說“陛下才是客氣,何須備這些賞賜,徒顯鋪張浪費。”
盧氏一驚,下意識瞄向女帝的臉,卻沒看出什么不悅之色,她很自然地說“朕平時想送你一些什么東西,都實在是想不出來送什么好,送一些金銀器物、珍稀古玩,又覺得太俗氣,配不上君后,只好多賞賜君后的家族了。
趙玉珩笑著握了握她的手,“可是臣也沒送過陛下什么。”
“哪里沒有。”
她伸手去撫他的腹部,“君后這么辛苦,這就是最好的禮物呀。”
已經三個多月了,尚未顯懷,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手指無端扣得有些緊繃,姜青姝有些驚訝地瞧了他一眼,不知道這突然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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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又坐了一會兒,與君后氣氛融洽地說笑了一會兒,后來那加了紅豆紅棗、被煮得微微發甜的熱粥被端了上來,女帝被又因為政務沒什么時間喝了,起身要離去。
外面起了大風,馬上有暴雨,君后就不要出去吹風了。
她沒有讓趙玉珩起身送她,一邊自己系著披風的系帶,一邊回眸朝他笑笑,“朕自己出去,晚一些再來探望君后。
風聲大作,屋檐下的銅鈴互相碰撞搖晃,清脆又急促的鈴聲陣陣入耳,像是在催促她快些離去。
趙玉珩站在原地望著她,又溫柔地叮囑,“陛下慢些。”說著,還讓許宮令掌手爐和雨傘過來,
手爐是現在暖著手,雨傘是在路上備著。
恩愛的夫妻二人又站在門口這樣互相關心了一會兒,才終于分開。
女帝一離開,趙玉珩才突然開始咳嗽,發白的唇色被咳得有些泛紅,俊秀的容顏泛著不似活人的蒼白。
好像方才一直在忍著。
盧氏看了全程,終于相信了那些帝后情深的傳言,也終于明白,今日她臨行前,為什么郎主囑托她要跟三郎提那些事。
她心中酸澀,卻也不得不提“三郎,你月份漸漸大了,過段時日或許就該顯懷了,既然陛下與你感情這么好,不知陛下可有意早日昭告天下
越早一點昭告天下,就能阻止最近文臣頻繁奏請的選秀之事,更重要的是,有了懷上龍種的君后,趙氏一族在朝中也能行事更加便利。
趙玉珩神色卻忽然冷了,他抬頭看著她,什么
盧氏張了張口,艱難道“你也知道,張相一黨那些人總是在朝中使絆子,屢屢針對趙氏一族,有了你這一助力,才會
呵。
趙玉珩直接冷笑出聲,上前一步盯著她,“懷孕之事我尚未跟你們算賬,如今卻連這幾個月都坐不住了么。
盧氏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