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那件事不是我
“不是母親,不是趙氏一族,但你們又何嘗不是推動者。”他閉了閉眼睛,嗓音愈寒,嘲諷道將我當作棋子,利用得倒是徹
底。
盧氏不禁喚道“三郎。”
許屏見勢不妙,連忙招呼宮人退出去,緊閉門窗,宮室內很快只剩下兩道身影,一道凄惶欲解釋,一道卻冰冷陰郁。
盧氏一時不知道怎么說,她只是盡量在如今的局面中尋找安慰,“可這未必是壞事,不是嗎三郎已經喜歡陛下了,那就算有孕也不是那么
“母親”
趙玉珩冷聲說“你可知何謂尊重。”盧氏啞口無言。
他喜不喜歡女帝,他愿不愿意為女帝生孩子,與他是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作為棋子懷孕,并沒有聯系。
斷沒有別人來算計他的道理。
“轟隆”
狂風愈烈,天地間轟然一聲,從天穹頂上劈過的驚雷劃破天空,閃電照亮了這幽暗的宮室,也瞬間照亮趙郎半張冰冷的臉。
暴雨隨之澆下。
那一日,也是這樣的暴雨滂沱、雷鳴不歇,四面八方皆是飄搖的風雨聲。
潮濕的寒氣漫上袖擺,趙玉珩微微閉目,腦海中回閃過那一切,仿佛看到那日,搖曳的燭火下,少女那張被閃電照亮的、驚懼又動情的臉。
那烈性的藥會摧毀一切的理智與隱忍,將圣人也拉下神壇。
事后,他不記得。
女帝也不記得。
只是事后兩個人,兩張驚怒的臉,就這么相對無言。
小皇帝平素最怕碰他,因為她忌憚外戚,不想被奪走江山;他也根本不想碰她,因為他根本就不喜歡她。
可四年的躲避就這么毀于一旦。
藥效殘留,神智渙散,小皇帝比他清醒得慢一些,幾乎被人扶著倉皇而逃,據說事后,她在紫宸殿昏睡了很久,醒來后又被聽命于張瑾的薛兆軟禁在殿中。
而趙玉珩彎腰扶桌,按著發痛的額角,雙眼猩紅。
那夜,所有值守的宮人都被杖責撤換。
那是趙玉珩成為君后以來,第一次發怒狠責宮人。
他與女帝很久都沒有再見。
帝后僅剩的和諧表象被撕裂。
太不堪,太荒唐,甚至連看對方一眼都心生厭惡,會想起那一夜縱使沒有記憶、
卻可以幻想出無數細節的種種。
事后他仔細回顧,又如何猜不出這其中算計
但。
趙玉珩有孕了。
他有孕之后第一次見到女帝,就是她被謝安韞帶去謝太妃宮中的那日,彼時他已經冷靜下來,也知道這并不是小皇帝的錯,不該苛責她一人,才親自去幫她解圍。
但他在忍耐。
他想,女帝也在做戲。
他們并沒有那么情深,那個孩子也并非在期待下誕生,即使后來他喜歡上了女帝,很多次少女撫著他的肚子那樣說時,他都無法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否真心喜歡這個孩子,還是在純粹哄他可惜他分辨不出。那他只好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