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之間一貫互相通婚,但門第興衰,幾時又是全然靠姻親維系起來的她笑了笑,初九朕去赴宴,當日若出意外,興許會有人往朕身上揣測。
意外
是啊。
又有事要發生了。
姜青姝在實時監測到了一些人的動向,不難推測出他們是想破壞崔宋的婚禮,這些人到底在不安什么呢越懼怕,越容易露出馬腳,越容易自找滅亡。
姜青姝轉身進殿,進入內室,繞過屏風,躺下歇息。天亮之后,就是七夕佳節。
先帝時每逢七夕,時常在乞巧樓眾君設宴,并邀請各命婦女眷,姜青姝凌晨時剛殺人見血,又顧念君后體弱,一切從簡,只和趙玉珩在宮中曬書曬衣。
曬書床上擺滿了書冊,風吹頁動,猶如一片翻飛的雪浪,伴著淡淡墨香。
薛兆來了一次。
他來回踱步,似有些焦急,問一側的霍凌“陛下和君后一直在一起”
霍凌“是。”
薛兆撓了撓頭,悄悄往里頭瞄,不由得咂舌,君后的藏書也太多了不愧是當年考中狀元的人。
霍凌心道,是啊,君后都送了他幾大箱兵書,居然還有這么多藏書,還有很多是罕見的孤本字畫呢,薛將軍想等陛下曬完書再進去,只怕等到后天也不夠。
不過這小將軍沒吭聲,他并不是很欣賞薛兆,他更喜歡看陛下和君后在一起的樣子。
很賞心悅目。
這少年讀的大多是殺伐的兵書,不怎么讀孔孟之道,有些感覺也形容不出來,只知道君后和陛下一湊到一起,就變得很松弛。
霍凌不能體會到太多,那種感覺若非要具象化,就像是他每次拿著刀刃跟在陛下身后時,都會主動將劍鋒的方向偏向自己,以免誤傷陛下。
但還是護不周全。
霍凌覺得自己不算一個稱職的護衛,他瘋狂練武,期待和那位俠士一樣一劍殺十人、劍劍過不留影,但瑤娘托趙夫人告知君后之后,他傷好回宮的第一日,君后便叫了他來。
當時他非常窘迫,君后仿佛能一眼洞悉他的內心,卻沒有責備他。他告訴他“阿凌,能殺一人不算本事,護一人而殺萬人,才算本事。”
少年愣了愣,抬首道什么
除了一直不斷地習武,他暫時沒有想到如何護一人而殺萬人。
護一人而殺萬人。
萬人。
趙玉珩當時在喝藥,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瘦削的手臂。
窗外的樹影落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平和寧靜,說出話卻帶著錚然殺氣“以筆能殺萬人,以口也能殺萬人,但以劍卻殺不得萬人。
那句話,霍凌悟了許久。
他開始不再那么拼命地練劍。
于是傷好得更快了。
脆弱的傷口好了,結成了更厚的傷疤,不那么容易撕裂了。這小將軍安靜地站在宮殿外,望著里面曬書的帝后,這幾乎是他除了妹妹以外,如今在世上最想守護的兩個人
霍凌心里,唯有一片安定之感。薛兆卻依然很急。
他等到午時,借著帝后用膳之際,想進去拜見陛下,但鄧漪又攔住了他,將軍,陛下口諭,今日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將軍究竟因何事著急,不如讓下官代為轉述
薛兆啞口無言。
我
他心道讓你代為轉述要讓你們都知道張相想給陛下送定情信物,張相丟了臉,他明日官位也不保了。
張相這兩個字,萬萬說不得的。
他咬咬牙道“我、我有個東西,想親自交給陛下。”鄧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