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張黨又可以隔岸觀火,不必這樣摻和,但張相這一次和女帝態度異常一致,若太傅欲以天子之師的身份對小皇帝施壓,張相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堵回去。
且三法司審理結果三番四次地上呈,張瑾都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了好幾次。
重審。
再重審。
起初刑部尚書湯桓不敢動作過大,后來覺察到了上頭的態度,才開始下狠手。
而張瑾,那夜之后并未回府,而是連著兩日留在中書省過夜,期間管家差人來說阿奚在書房等了他一夜,也僅僅只是吩咐管家照看好阿奚,便繼續以忙碌政務之名留在宮中。
直到第三日,他終于還是回了府。周管家見郎主一臉倦色、神色冰冷,直覺發生了什么,卻沒敢問。
除此之外,張府的大夫最近也頗為莫名其妙的,因為從來不近女色的郎主,突然讓他熬一碗避孕藥來。
這事還不許聲張。
特別是不能讓小郎君知道。
大夫
大夫第一反應是小郎君在外面玩脫了,郎主要墮人家姑娘的胎了,他一邊煎
藥,一邊想著小郎君可真是情路坎坷,攤上這么個天天棒打鴛鴦的兄長。
當夜,那藥被送到書房。
燭火長燃,蟬鳴起伏。
張瑾負手站在窗前,側影拓落一道凜冽的影子,他垂睫看著那碗藥,薄唇抿得死緊。
那一日的記憶還總是時不時在閃現,令他頭痛不已,每每憶起,都備受煎熬。
就當是一場噩夢。
他閉了閉眼。
正要端著藥一飲而盡,屋外忽起風聲,他頗為敏銳,立刻放下藥碗,隨后就見少年推門沖了進來。
“阿兄”
他嗓音雀躍,興高采烈。
明媚漂亮的少年從夜色中奔來,衣袂還沾著夜里的寒露,他似乎是剛聽到兄長回來的消息就跑了過來,整個人都風風火火的,“阿兄你終于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等我做什么。
張瑾并未抬眼看他,下意識用衣袖略微擋住藥碗。
少年沒心沒肺地笑著,摸了摸腦袋,我是想謝謝阿兄,愿意成全我和七娘。張瑾一頓,“什么”
少年甩了甩身后的馬尾,嬉笑道“雖然七娘沒有跟我說,但我知道,七娘那天晚上能來見我,定然也有阿兄的默許。
阿兄能接受七娘,他很開心。這少年很久沒有笑得這么開心了。張瑾的側顏被燭火照著,影子晃晃悠悠,顯得那張臉陰翳晦暗,他沉默地站著,沒有說話。
若是之前,張瑜或許會打住。
但他和七娘解開了誤會,這幾日實在是太開心了,為了和兄長分享快樂,他硬生生憋了好幾日,此刻非要說出來不可。
這少年從小到大皆是如此,一旦碰到什么開心的事,都會第一時間跟自己的兄長分享,今日也是,他一直在跟兄長喋喋不休地說他和七娘的事。
那天,我帶著七娘放了花燈。
“我去宋府幫七娘解圍,七娘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我還一直提心吊膽的。”誰知道那個秘密是,她并不是真正的新娘子。少年一說到那件事,一雙漂亮的烏眸瞪得又圓又亮,隱隱剔透生光。
他纏著兄長滔滔不絕,還興致
勃勃地和張瑾聊起八卦來,對了,那天我還撞了一件極為荒謬的事,阿兄你絕對想不到就那個宋家長子,叫宋什么宋朗他居然覬覦自己弟弟要娶的夫人,還想和崔娘子生米煮成熟飯,簡直是個無恥之徒
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