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不喜歡聊八卦。
尤其是這種罕見的丑聞。
張瑜知道兄長那天也赴宴了,那府上的主人兄長也認識,所以他更想跟兄長分享八卦了,便說兄長你是不知道,我當時看見那人鬼鬼祟祟,還以為是什么歹徒,誰知道這是新郎官的兄長,沖進來的那些人看見他,表情可好玩兒了。
后來我蹲在房頂上,聽到他們說,新郎官的兄長,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崔娘子了。
“可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還要同意他弟弟娶崔娘子為什么又要在成婚這一天反悔,打擾別人的好事
真是稀奇了,怎么會有人喜歡弟弟的女人呢”少年很是費解地說“這不是有違人倫的事嗎
張瑾
清寥人影映在碧紗上,馥郁的沉香徐徐吞吐,逐漸蓋過了那突兀的藥香。張瑾的袖子微微掩著藥碗,聽到那話,眼尾無聲抽搐了一下,唇抿得更冷。他說“她讓你去你便去么。”
這話沒頭沒尾。
但張瑜立刻就知道,兄長話中的這個“她”,是指七娘。
若不是張瑜去了,被大理寺卿撞見,張瑾也不會判斷失誤,被女帝以他為要挾引入宮中。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少年抬眼,直白道“因為我相信她,七娘才不會害我。”
天真。
“我覺得我沒有看錯。少年雙眸清亮,很自信地說“雖然七娘有時候也脾氣,但她是個講是非的女子,若是要算計誰,那個人肯定也是做了什么壞事,活該。”
活該的張瑾
男人面色更冷,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而且,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那個宋朗豈不是要得逞了。張瑜還在說,語氣非常固執能揭穿這種覬覦弟弟夫人的險惡之徒,我覺得我也不虛此行。
張瑜古道熱腸,最喜歡做這種行俠仗義的事,這樣的事委實對他胃口,他甚至還有點兒后悔沒有把那個宋朗多踹幾腳。
呸。真不要臉。
對女孩子家下藥,連人家的名節都不顧,這算哪門子喜歡
如果是張瑜,他絕對舍不得這樣對七娘,而且別說什么生米煮成熟飯了他這幾日,單是回想起那天在河邊抱七娘,都情動心亂。
夜耿耿而難寐。
張瑜有些說累了,便拿起兄長書房的白玉瓷壺倒了一盞清水,仰頭一飲而盡。而張瑾背對著他,聽到他的話,愈發頭痛欲裂。
他只覺一股火意在胸腔亂躥,無法疏通排解,憋得五內俱焚,窗外搖晃的樹枝落在他寂靜的雙瞳里,好似地獄里伸出的鬼爪,拖著他往漩渦里沉淪。
他閉了閉眼,不欲在這種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冷聲說“阿奚,你先回去歇息。”
少年潤完嗓子,又委屈地看向張瑾,心道他等了他這么多天,怎么才嘮了兩句,兄長就要逐客了他坐在桌前趴了下來,支著下巴眼巴巴地瞅著他可是我還想和你說話。
“聽話。”
“我們很久沒好好說話了。”
“我很忙。”
“那好吧”少年歪頭想了想,關切道“周管家說你這幾日都很忙,兄長你也要記得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張瑾“嗯。”
你每次都只是嗯,但事后還是不注意。張瑜認真地說“阿兄這么忙,還總是操心我的事,我雖然很喜歡七娘,但更擔心你,周管家說你總是有話憋在心里不說,忙起來還老是一夜不睡。
張瑾并不是擅長表露情緒的人,習慣以冷漠的姿態示人,但偏偏弟弟是一團滾燙的火焰,有時候即使不擅長,也不忍心完全無視他。
他面色稍緩,偏頭朝他淡淡頷首,“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不打擾兄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