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問“疼不疼”
朕問你話。
“不疼。”
他氣定聲寒,冷漠地看著一邊。
就算是疼,他也不會說疼,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和倔強,他自己不敢深思。
她專心地包扎著,并沒有多想,聽他說不疼,就干脆勒得更緊些沒辦法,絲質的帕子面料過于輕滑柔軟,不勒緊就會散開。
張瑾又被她勒得眼角輕輕一搐,他忍著疼偏頭看她,見她鉚足了勁用力拽著帕子,生怕把他勒不痛一樣。
隨后,她靈活地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大功告成。
張瑾
他指尖動了動,稍稍合掌,便無意間將掌心的那只蝴蝶收于掌心。碰到蝶翼的瞬間又迅速張開手掌,他抿緊唇,將手臂放下,以袖
子遮住。
好了,該回宮了。
她利索地拍了拍手,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回頭嫣然一笑道“記得別讓阿奚發現,還有,傷口別碰水,不然會變嚴重的。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宮人遠遠地守候在遠處,始終不曾抬頭朝這邊張望,隨著女帝離開,他們也如潮水般陸續跟上。張瑾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目光晦暗,難以言明。
“張大人。”
薛兆過來,輕聲提醒他該走了。
他回過神來,淡淡“嗯”了一聲,拂袖轉身離去。
女帝將一個王氏罪奴帶回宮的事,并不算什么大事,起初也只有御前行走的人知曉。只是這罪奴,身份實在是太特別了。這可是曾經的小侯爺啊。
早在去年年關之事,他還在宮宴之上談笑風流,氣度雍容,高貴又灑脫。
雖是閑散王侯,但年輕又俊美,不知有多少京中閨秀想嫁給他做侯夫人,就連宮中的女官們,當時都頻頻看著他。
誰知一夕之間,就如此了呢
皇宮這種地方,王璟言其實已經來過無數了,再熟悉不過。他叔父本是先帝后宮的一位侍君,王璟言幼時時常入宮玩耍,后來又做了三皇子伴讀,與皇太女姜青姝雖完全不熟,卻也見過好幾面,算得上半個一起長大的。
昔日的皇子伴讀,如今的罪奴。
故地重游,還委身于新帝,王璟言極為屈辱,但這樣的屈辱已是家常便飯,他從以前的激烈反抗、尋死覓活,到如今,已徹底麻木。
刺殺已經用盡了他最后一點反抗的力氣。
無論那些宮人用什么樣的目光打量他,他都始終低垂著眼睫,逆來順受,任由擺布。
所幸的是,他一路而來,并沒有看到那些認識他的故人,御前的人除了少監秋月,其他都是嶄新的面孔,三皇子也早已就藩,不會再看到他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內官帶他去沐浴更衣,隨后,便將他帶去了紫宸殿。奴叩見陛下。
他雙膝跪地,雙手在身前交疊,緩緩俯身行大禮。
抬頭,看著朕。
姜青姝懶洋洋地靠在坐榻上,正在看書,見他進來,這才不緊不慢地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