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秋獵只有兩日時,整個京城中文武官員、宗室貴族都已經準備完畢,打算參加這一次數年未曾舉辦的秋獵。
甚至有一些覺得自己騎射俱佳的少年士族子弟,正躊躇滿志,打算趁此機會大放異彩,一舉奪得陛下賞識。
能被皇帝看中,賞識提拔是一種,當今天子又還這么年輕,相貌俊朗的適齡世家子弟若趁機刷刷臉,能入后宮也是不虧的。
宗室之中,除了三皇女嘉樂公主外,姜青姝的幾位兄姊都會去,還有一些遠點的皇親國戚,幾乎有八成參與此次秋獵。
尚書右仆射謝臨本說是身體原因不打算去,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決定去了。
侍中鄭孝因為年事已高,謝絕了陛下的邀請,和尚書左仆射張瑾一同留守京城,二相共同為陛下代理政務。
但最讓人驚訝的,還是君后也會去的消息。
月份已經這么大的君后,按理說只應該好好待著養胎,怎么能和陛下一起去南苑秋獵有人結合前段時間君后教訓王璟言的事件,認為君后是因為王璟言的緣故,連自己懷孕都顧不上,就急著在陛下跟前爭寵,生怕陛下更偏寵那個王氏罪奴了。
但不管怎么樣,朝中以宋覃為首的御史都在不停地上奏反對。姜青姝毫不理會。
他們并不知道,皇帝本人也不舍得讓君后去,只是扛不住君后的溫柔牌。
平時最懂事省心、隱忍克制、什么都不索取的人,突然有一天會
主動索要什么了,非但不令人生厭,甚至會讓人有幾分憐惜心疼。
何況他懷孕那么辛苦。
就算是故意爭寵,她也愿意縱著,何況他不是這樣的人,或許真的只是太想念她了。
但為了保險起見,姜青姝幾乎搬空了大半個太醫署,讓他們都隨行照看君后,不得有半點差池。
皇帝出行當日。
包括士兵、宮人、官員貴族在內,路上浩浩蕩蕩數萬人,空前壯觀。帝后同乘一車,遠遠看去,車馬延綿數里,馬蹄陣陣,旌旗遮天蔽日,羽聲翔翔。
為了不讓君后動胎氣,路面也被提前處理了一番,還算平穩,途中無聊,連秋月鄧漪等人都有些躁意,長寧公主更是舍棄釵環裙衫,直接穿了身輕便戎裝出京,早早由坐車換成了騎馬,絳紅色的衣擺烈烈飛舞,端得英姿颯爽。
裴郎不對,是裴大人。”她手握馬鞭,對裴朔揚唇笑道“要不要來與本宮寒馬
裴朔回殿下,臣不擅馬術。
“那本宮教你”
“萬萬不可。”裴朔恭敬地拱了拱手,屁股都沒挪一下,懶洋洋道“臣坐在此處就好,”
長寧瞥了他一眼,看他搖著扇子坐在車內的樣子,活像是悠閑的老年人,嗤笑一聲,又兀自一揚馬鞭,直接超越了一干車馬。
姜青姝倒是頭一回見皇姊這么興致昂揚,連一直欽佩欣賞的裴郎都不愛了,反而更愛騎馬。
而她一直在趙玉珩身邊,與他說話。
說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行。
秋色盎然,天朗氣清。外面一片喧鬧,而帝王車駕之中卻靜謐溫馨。
姜青姝靠在趙玉珩的肩頭,微微閉目養神,她并沒有睡,時不時與他說話,男人握緊她的手,指尖時不時在她掌心的傷疤上掃動。
侍奉在側的御前內官們見到這樣的情景,全都保持安靜,不忍出聲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