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她當初是被王家所害不,她早就知道嘉樂要對她下手,否則也不會令姚啟在宮門口攔我,她根本就什么都知道,根本就是故意讓張瑾侍寢她在你面前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讓你以為她被欺負,讓你心疼她,幫她滅王家,你根本就是被騙了。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她可一直在和別人在花前月下。
你不知道張瑾還有個弟弟叫張瑜吧那小子與她年紀相仿,愛她愛得不得了,偏偏至今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甚至把瑩雪劍都送給了張瑜,在我對付他時親自去攔,費勁心思地保護他,生怕我傷了他。
“張家倆兄弟都和她牽扯不清,你以為你趙玉珩又算得了什么你在宮里辛辛苦苦地懷她的孩子,實際上什么都不是。
謝安韞明明是在諷刺趙玉珩,可卻又那么像在說自己。
他的語氣惡毒而陰狠,袖中的手不斷地攥緊,眼尾逐漸染上一抹薄紅。趙玉珩平靜地聽他說。
他微微垂睫,注視著自己那雙,因病痛而逐漸蒼白瘦削的手。
曾經有那么一刻,他不是沒
有想過,要和七娘好好地在一起,做一對恩愛的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他并沒有說。
他做不了這樣的承諾。
就算這次能平安地生下孩子,以他的身體,往后又能活多久呢一年三年還是十年就算他還能活十年之久,可他死時,她也才三十歲都不到。
那她以后,又該怎么辦呢
愛得越深,才越發舍不得這樣耽誤,是以,他固然已經喜歡她喜歡到了想日日看著她的地步,可她若能隨時抽身而去,那才是最好。
她終究是帝王。她能好好治理國家,能成為千古明君,也不枉費趙玉珩早已夭折的志向抱負。
趙玉珩并非不知她與別人的事,就算不知那宮外的少年是誰,他也約莫猜得出一二,他也試圖去嫉妒憤怒,可每每看到她鮮活明媚的臉時,忽然就能想起一句從前聽過的詩。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1。
何必計較。
七娘看似冷漠無情,實際上是個很細膩善良的姑娘,她試圖與他互相稱呼七娘三郎,讓他放下那些身份拘束,也尊重他的一切,會顧惜他的處境,不讓他太為難。
她知道他喜歡清凈的地方,讓他住在行宮,知道他喜歡撫琴,提前吩咐人將他的琴也帶去,知道霍元瑤與他熟識,便還把瑤娘也叫過去。
有時,她還會刻意地在他面前避開一些話題,以免勾起他傷心的回憶。種種不易察覺的細節,趙玉珩都看在眼里。
足夠了。
趙玉珩再次抬眼,看著眼前憤怒的謝安韞,雙瞳映著殿中的夜明珠,好似斂著一點清冷月光。
“謝尚書,你在怪陛下身邊有別人,怪別人阻礙了你,但就算她身邊沒有任何人,她也不會喜歡你。
這句話,最為一針見血。謝安韞陰冷地看著他。
癥結所在,其實他自己最為清楚,趙玉珩毫不留情,字字冷漠“因為你根本不配。”謝安韞笑容驟然一收,你說什么。
趙玉珩淡淡道“你陰狠毒辣、草菅人命、不擇手段,還妄圖染指她,在我眼里,不過是毫無自知之明。
謝安韞盯著他,眼神陰沉地恨不得要吃了他,34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又如何
趙玉珩一笑,抬眼望著他,道“你的親人視你為仇人,卻不得不被利益驅使與你共處,你沒有真心的朋友,你喜歡的人亦不喜歡你,謝尚書,你以為你值得被愛嗎
謝安韞喉嚨一緊,嘴唇死死地抿著,額頭青筋浮現。他在竭力壓抑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