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一個以為趙玉珩會擔心帝王猜忌之人,趙玉珩也并未說什么,只看著轉眸望著窗外的樹影,“嗯”了一聲。
也多謝王璟言告訴他此事。
令他知曉,她并非是完全不忌憚趙家,只是因他而反復心軟,下不了手。
他的七娘,在努力做一個擺脫世族控制的好帝王,只是骨子里太過善良仁慈,能將屠刀對準
其他人,卻沒有辦法對準他。
沒有關系。
七娘她還小,今后還會有很多時間慢慢長大,長成一個冷酷無情的帝王,他知道她對他還有真心,那就已經足夠。
至于現在的她,實在下不了手,那便由他來吧。
本該冷酷斬殺后患的君主,選擇了溫柔與心軟;而本該拼命保全自己的君后,選擇了犧牲自己,
成全他的主君。
他們竟然倒過來了。
趙玉珩想過許多,知道她夾在他與皇權之中左右為難,且她身邊還有其他人,并非非他不可,才替她做下這個選擇,他想過千千萬萬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她早就已經選了。
她選了他。
她從來沒有想放棄他。
趙玉珩胸腔顫鳴,咳得撕心裂肺,攥著扶手的指骨一再泛白,咳著咳著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霍元瑤端直地跪坐在地上,雙手交疊著按在身前,微微抬頭,驚疑不定地望著第一次如此失態的趙玉珩。
表兄
她失聲喚。
趙玉珩閉著眼睛,側顏在宮燈下略顯得冷峻,眼尾殘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水光。
呵。他發出一聲嘶啞如氣音的低笑。
她不該選我。
選一個將死之人,而令自己陷入危局,縱使她有能力解決往后的那些困局,可那又該多辛苦、多艱難
他的七娘,為了可以早日掌權,總是一整夜一整夜地不睡覺。他何其心疼。
她為什么還要在乎他呢為什么還要對他這么好讓他臨到頭來,突然就這么放不下,好想再好好抱一抱她,好好地看看她的臉。
上天何其殘忍,若他今日死了,也定是抱憾而死。趙玉珩緊緊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在打顫。
而他面前,謝安韞也早已聽完了霍元瑤的話,他神色已經從怔然,到難以置信,最后成為了咬牙切齒地恨。
他剛說她無情,她就對著另一個男人有情給他看。他又被她狠狠地打了一耳光,打得極其響亮,連五臟六腑都跟著一起疼了起來。
謝安韞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撫掌道“嘖,
真是令人感動呢,好一個一個要死、一個不讓死,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極為諷刺,笑容有幾分失控與癲狂,趙玉珩,你何必做出這副虛偽的樣子,她費盡心機地不讓你死,你是不是很得意
謝安韞已經要氣瘋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言亂語什么,趙玉珩現在死不成,應該對他更有利才對,他為什么還要這么憤怒
他越憤怒,他就越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