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韞的手指撫著滴血的劍身,冷笑道“真是找死,以為同為一族,我就下不了手么。”
他的黑眸深處壓抑著可怕的瘋狂,憤怒至極,也興奮至極,是破釜沉舟,也是魚死網破,如果瘋狂帶來的是毀滅,他也不后悔瘋過這一次。
看到他們這副恐懼的樣子,他就高興。
既然無法和他們好好地共存,那就讓他們恐懼、戰栗、臣服,謝安韞也想要絕對的萬人之上,只有這樣,才沒有人再膽敢在背后議論他一
句。
就算他狠毒、低劣、暴戾、嗜殺,他們也只會跪在他的腳下,用全天下最美好的話來為他歌功頌德。
什么都是虛妄。
只有權力才是最好的。
帝王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孤家寡人,他從一開始就是孤家寡人,那么他難道不是天生的帝王嗎
謝安韞慢條斯理地轉身,下令讓士兵好好看守他們,誰敢輕舉妄動,就地格殺。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唇角挑著瘋狂又興奮的笑,說“父親你可要好好看著,我現在就去解決
那個皇帝,把她抓回來。
與此同時,叢林深處,姜青姝剛獵得一只麋鹿。
她仿佛完全不知南苑的動亂,此刻興致頗高,一口氣射中了好幾個在林間出沒的獵物,弓弦震鳴和箭羽破空的聲音在林間格外清晰。
日光沿著樹影撲落,愈發顯得這少年天子神采英拔、氣質沉穩。
女帝身后,左千牛衛大將軍梅浩南笑著恭維道“獵物行動靈活,極難射中,而陛下射藝超絕,近乎百發百中,臣真是佩服。
她淡淡一笑,不作回應。
梅浩南又一揮手,命身后的中郎將薛兆去幫天子撿射下的獵物。
比起當年的傲慢輕率,如今受了杖責、又被連降三級官的薛兆可謂是過得水深火熱,如今整個人都內斂沉默了不少,考慮到他的確武功高超極為驍勇,女帝這才聽張瑾的,把薛兆也帶在身邊。
而距離女帝百丈以外,右千牛衛大將軍梁毫帶著精銳暗中守衛著四周,以備意外。
林間草木茂盛,草木遮蔽效果極好,地勢也絕非平整,而是有山坡溝渠,這樣的地勢打起獵來挑戰性頗高,但極容易利用地勢安插伏兵。
梁毫神經高度緊繃,微微屏住呼吸,注意四周動向。
在狩獵之前,御前這幾位將軍和門下給事中裴朔幾乎都暗中聊了一遍,這位天子跟前最炙手可熱的寵臣裴朔,并非只是會討好天子,而是真的有真才實學,他對局勢觀測明朗,對地勢、人心分析透徹,且總結好了各種意外發生之后如何解決,令這幾位將軍紛紛刮目相看。
裴朔這次沒有來。他選擇留在南苑里,和那些不狩獵的官員和宗室子弟在一起。
r因為,謝安韞若動手,勢必會先控制這些身份貴重的人,控制他們就相當于控制錯綜復雜的利益網,手中握有籌碼,諒也沒有人敢反抗。
裴朔如果留下,也會陷入極端的危險之中,如果不是他再三保證自己胸有成竹、不會出事,甚至半開玩笑地說自己貪生怕死,姜青姝也不會允許他留下。
他認為自己只有留下,才能更好地控制局勢。姜青姝問你打算如何
裴朔說“陛下可別忘了,謝仆射未必知道謝安韞要反之事,謝仆射雖在朝中結黨營私,但他如今年歲大了,更注重晚節與聲名,臣以為可以利用一二。
姜青姝倒是想看看裴朔在干什么,也想看看霍元瑤那邊起作用沒有她并不確定趙玉珩會做什么,但是她很明確地告訴過霍元瑤,如果他給自己下藥,那就調換毒藥,如果他要用匕首自裁,那就奪匕首,總之無論用什么辦法,必須阻止君后受傷。
她本想查看一下情況。
但是,現在實時刷的太快了。
自從秋獵開始,每個人都異常活躍,xxx在秋狩之中搶先于xxx獵得一只兔子,心中非常得意這樣的消息也要彈出來,混雜在那些重要訊息之中。
黑色的字滾動極快,幾乎生出殘影。
以致于,姜青姝看得實在是太累了,根本看不完。她又不可能停下來專心地刷消息,身邊的人會以為她好端端地在發呆。
這就側面說明,她逼自己逐漸擺脫對系統的依賴、事先做好部署是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