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閻鶴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模樣,如今再看他一個人站在門口的身影,不免讓人心生感嘆。
但坐在兒童座椅的閻寧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看見趴在閻鶴腦袋上揮手的小鬼,他搖了搖頭稚聲連連道“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
閻舒點了點他的鼻子笑道“你怎么知道你小鶴叔叔不是一個人”
小孩狡黠一笑,嘟囔道“我就是知道”
不過他可得替哥哥和小鶴叔叔保密才行。
就連媽媽他都不會告訴。
小孩揉了揉眼睛,裝作很困的樣子閉上了眼,心里卻有著隱蔽的高興。
看著黑色賓利緩緩離開,閻鶴剛關上門,就看到小鬼癱在沙發上,好像是自己招待了一家三口一樣。
他彎起唇角,收拾好茶幾上的水果,想到剛才交談時閻舒丈夫提醒他關于他們海外合作商決策層更換的消息,便走進了書房,打算看一看文件。
小鬼大概是客廳看漫畫,沒跟著他一起進書房。
閻鶴走進書房,打開筆記本電腦,打印了一些資料,低頭查閱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夏日的夜里忽然起了風,夜風浮動風鈴,臥室里的風鈴晃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樓下玩的小鬼誤以為是男人在睡前撥動著風鈴,他飄上臥室,卻沒看到臥室里的男人,
小鬼飄了一圈,最后在亮著燈的書房發現了閻鶴。
閻鶴正在看著文件,看到小鬼飄了進來,他似乎是玩得累了,撐著腮幫子看著他沒有要去睡覺的意思,便打著哈欠,趴在他的書桌上睡著了。
小鬼在這里幾乎沒什么防備心,很快就睡得香甜。
閻鶴失笑。
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個鬼也會困。
閻鶴彎唇,繼續看著文件。
但是看了一會,他發現自己不太看得進文件,索性放下手上的文件,轉為看小鬼睡覺。
看著沉睡的小鬼,閻鶴想起今晚閻舒同他說的話。
“這沙發上的抱枕看上去不像是你的風格。”
確實不是他的風格,抱枕軟乎乎的,圓滾滾的。
他坐姿一向端正,幾乎不會用抱枕這種東西。
可小鬼在儲物室里,時常抱著閻樟留在他這里的抱枕,看上去好像很喜歡的樣子。
于是他就托秘書去買了。
在囑托秘書買抱枕的時候,他又想起小鬼喜歡在床上滾來滾去,于是他讓秘書挑了幾個圓滾滾的抱枕。
客廳里魚缸里五彩斑斕的小魚也是他托秘書去買的。
因為金色的大錦鯉不愛游,老是懶洋洋的在魚缸里待著不動。
小鬼有時候趴在魚缸上,望著不愛游的大錦鯉一會,便沒什么興致地飄走了。
五彩斑斕的小魚活潑好動多了,小鬼經常有事沒事背著他偷偷去逗魚缸里的小魚。
齜牙咧嘴嚇唬一番小魚后自己又樂了起來。
他一向是很會給自己找樂趣。
好像永遠都興致勃勃永不疲倦一樣。
閻鶴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彎,望著睡得香甜的小鬼。
外頭夏風浮動,風鈴作響,桌面上打印出來的文件被風吹得浮動飄了起來。
在紙張被風吹起要飄向正在沉睡的小鬼時,他下意識伸手去抓住紙張。
紙張從他的指尖輕輕劃過。
閻鶴抓了一個空。
白色的紙張穿過小鬼的身體,安靜地落了下來。
閻鶴怔在原地,過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風鈴依舊在晃動,低低地,不如從前那般清脆。
夜風也小了下來,翻卷的窗簾緩緩落下。
在寂靜流逝的時間里。
閻鶴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意識到,他面前正在沉睡的少年是一個鬼,不是人。
即使少年能跟在他身后,即使會說話會笑會生氣,會同他一起在沙發看電視,會同他一起加班看文件,甚至同他一起睡在一起。
少年依舊不是人,而是一個鬼魂。
他們至始至終都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