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的安靜,讓隔壁桌的聲音清晰傳過來。
她們鄰座是個中年男士,看打扮完全不是這種精致下午茶的消費受眾,受眾是他身邊帶著的兩個年輕姑娘。
一左一右貼他身邊,如花笑顏,甜蜜投喂被男人的三高擋住,草草抿一口算應付,倆姑娘便自顧開始拍照。
鐘彌看到了,何曼琪也看到了。
鐘彌其實不想唏噓,但對面的人變化太大,何曼琪第一次在這家酒店發下午茶朋友圈才多久一年不到,她如今已經是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甚至剛剛在車上,她稀松平常地跟鐘彌說,這輛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已婚男送給她的。
跟過彭東新,又跟了彭東新的朋友,她現在想明白了,那種脾氣不好的二世祖不適合她,她現在喜歡溫柔一點居家一點的。
“所以就跟別人的老公在一起”
她笑得十分諒解,好像鐘彌才是不知世故的那個。
“彌彌,沒有我,他也會找別的年輕姑娘,他老婆要怪也怪不到我頭上,而且他結不結婚跟我有什么關系像那種男人,可比我們精明多了,他就算單身,也不會娶我這種除了年輕漂亮一無所有的女人。”
剛剛在京舞樓下遇見,鐘彌乍一眼覺得何曼琪變了,再一聽她這“人間清醒”的話,又很熟悉。
坐在酒店露臺,鐘彌甚至有點后悔答應過來,聊聊畢業的事,聊聊學校匯演的安排,沒什么話說,實則也沒有什么情分需要聯絡。
何曼琪大概也感覺到氣氛僵持,她放下杯子,在那堆巧克力小點里戳戳撿撿,將昂貴的東西糟蹋讓現在的她覺得很有意思。
她想起一件更有意思的事跟鐘彌說。
“彌彌,我開學那會兒就覺得我們不同,現在,我們好像一樣了,又好像依然不同。”
她故弄玄虛的話,并沒有讓鐘彌產生追問欲,只是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小姐妹,前幾天參加一個泳池趴,撈了一塊鸚鵡螺,幾十萬呢。”
鐘彌聽她說才知道,那天沈弗崢在舞蹈機構長椅上的那兩個小時不是空坐。
他聽著擾耳的葫蘆絲,閑出研究興趣,隨手錄了一段音頻丟到盛澎蔣騅他們那群里,問這都在吹什么
那會兒是普通人的下班高峰期,酒池肉林的夜生活才含羞帶怯拉開序幕。
盛澎當時正攬紅抱翠,十幾秒的音頻,除了難聽什么也沒聽出來,便往群里問“四哥,你這是去哪兒遭罪了”
沈弗崢沒搭腔,就問他,這什么曲子。
那天泳池趴上有好幾個音樂學院的小姑娘,其中有一個就是何曼琪的小姐妹。
盛澎招手把泳池里的人通通招上來,又放一遍,七八個穿比基尼的妹妹披著大毛巾濕淋淋香噴噴圍在他身邊,個個臉上都是討人喜歡的笑,問他猜對有沒有獎啊。
起哄聲中,盛澎摘了腕間一只才戴了兩回的鸚鵡螺,往桌上一拋。
“猜對了拿走。”
最后用專業的音頻分析對上月光下的鳳尾竹。
盛澎往群里報曲兒名,探案似的認真,問沈弗崢怎么了
沈弗崢回了兩個字。
難聽。
何曼琪說到這兒,很苦惱地問鐘彌:“你說這些有錢人是不是很沒意思”
“然后我那個小姐妹就去打聽,那位盛少爺跟人說,估計是接彌彌下班,你不知道,我那個小姐妹雖然得了一塊鸚鵡螺,但可羨慕你了,一直跟我打聽你的事,現在拿你當偶像呢,我就拿你以前說的話告訴她,大家都一樣。”
“是吧彌彌,大家其實都一樣,年輕漂亮嘛,你最漂亮,你的價跟我們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