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紅色的外皮,里面包裹著精心調味過的豬肉餡,咬上一口,只覺得入口勁道,肉質緊實,濃香醇厚的肉味混合著獨特的煙熏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讓人一吃就完全停不下來。
軟韌的腸衣里裹著肉碎、肉粒和細膩無比的小塊脂肪,讓口感更富有層次,咸香鮮嫩,各種味道沖擊力十足,吃著仿佛就能忘記一切煩惱。
若是膩了,或是吸溜一口粥,或是夾一片泡菜,嘴巴立刻就清爽起來,胃口也瞬間打開。
大家一邊說話一邊吃飯,很快桌上的飯菜就所剩無幾了。
屋里吃得其樂融融,屋外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這是我家的店,我閨女我兒子都在里頭呢,我憑什么不能進”武大娘氣憤無比,沖著攔門的官差大聲吼道。
昨天晚上她見武鵬武興都沒回去睡覺,就覺得不大對勁了,一大早上聽人說梅源記被官府查封了,她心急火燎,把孩子們放到張二店里照看,就立刻趕過來了。
可到了門口,那官差卻說閑雜人等不許入內
這是她閨女開的店,她怎么就是閑雜人等了
那官差在門口吹著冷風坐了一夜,此刻正沒好氣,硬邦邦地說道“爺管你是誰上頭發了話,叫我們封了這店,趕緊滾開,要不然爺就抓了你,把你關進大牢”
他本想把武大娘嚇走,誰知武大娘聽說要把人抓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老爺呀,沒了王法啦我們武家到底犯了什么罪呀,把我們一家的孩子都關在屋里頭不讓出來你把我這老婆子也抓進去吧好過讓我在外頭抓心撓肝,鈍刀子割肉地受罪啊”
正是一早上人人都出門的時候,武大娘這石破天驚的一聲吶喊,片刻之間就吸引了無數路人駐足圍觀。
“喲,衙門真把梅源記封啦他們一個賣盒子菜的,這是招誰惹誰了”
“武家這一家的孤兒寡母真是可憐啊,這些年武大娘辛辛苦苦賣燒餅,好不容易才把幾個孩子拉扯大,總算是盼著日子好了,孩子出息了,才開了幾天的店,就被官府查封了”
“還不是欺負人家沒個撐門戶的男人一個賣燒餅的婆子,能犯什么事呀他們就是欺負人來了”
看著武大娘坐在臺階上,拍著地面聲聲叫屈,眾人的心自然都偏到了武大娘那邊。
那官差才放出話去說要抓武大娘,沒想到卻捅了馬蜂窩,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時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張臉憋得通紅,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外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讓開,都讓開”
人群回頭看去,見街那邊過來一群身著官服的人,前面是數個衙役開道,后面則是一群官差和兵士,中間是一頂四人抬的墨藍色官轎,轎簾低垂,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誰。
看到這陣仗,人們嚇了一跳,趕緊紛紛讓開路。
守門官差看到人來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趕緊小跑過去行禮。
“張大人,您可算是來了”
緊跟著官轎走過來的那個中年男子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一身灰塵,又哭又鬧的武大娘身上。
“這是怎么回事”
守門官差忙說道“啟稟大人,這婆子在這里撒潑吵鬧,非要闖進屋里去”
張副使厭惡地擺擺手“趕緊把她拖走,別耽誤了指揮使大人辦案”
那官差巴不得這一句,應了句是,立刻叫幾個人過去拖武大娘。
武大娘雖健壯有力,可哪里是幾個手持水火棍的官差的對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一群衙役如狼似虎地沖過來,伸手就要去拽武大娘。
就在這時,武大娘身后的門忽然開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住手”
只見門檻內站著一個身著淡青色衫子,月白裙子的少女,清晨的陽光直照在她身上,映得她的身姿如青竹般筆直堅定。
梅娘邁出門,扶起了武大娘,一雙寒星般地眼睛直直地看向張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