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使被她看得心頭一凜,愣了愣才說道“你是何人”
一旁的守門官差忙說道“大人,這丫頭就是梅源記的東家,武梅娘。”
張副使萬萬沒想到梅源記的東家竟然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片刻之后才回過神來。
“武梅娘是吧你憑什么阻攔官差”
武梅娘向前一步,站在臺階最上方,居高臨下地盯著張副使。
“敢問大人,又憑什么要抓我娘”
張副使被她這么不客氣地當眾質問,頓時覺得下不來臺,臉一沉說道“這婆子妨礙公務,就該抓”
梅娘寸步不讓“我娘怎么妨礙公務了敢問這位差大哥,我娘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還是攔住你不許你辦差了”
守門官差沒想到梅娘如此伶牙俐齒,張了張口,竟無話可說。
梅娘見他答不出來,冷冷說道“我娘見我們一夜未歸,擔心之余才會來這里找我們,這位官差不但不放我娘進去,反而惡語相向,請問這位大人,我娘做錯了什么事”
“我娘在自家店門前坐著說幾句話,就要被你們抓走,這又是犯了什么律法于情,我娘是擔心兒女,于理,這店是我家開的,這是我家的地盤,與他人何干請問我們是哪里得罪了官差又是怎么妨礙了大人們的公務”
張副使惱羞成怒,大聲喝道“你這刁鉆丫頭,滿嘴歪理本大人說了公務就是公務,你沒見這么多人都要來查案還不快快讓開”
梅娘卻紋絲未動,說道“萬事脫不過一個理字,您輕飄飄一句公務,就把我們店給封了,敢問大人,這是什么道理”
身后的韓向明和鐵柱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紛紛鼓噪起來。
“就是,我們犯了什么罪憑什么封我們的店”
“還說我們賄賂官差,窩藏贓物,我們賄賂誰了叫他站出來贓物在哪里,你們拿出來啊”
“我們小老百姓做點兒買賣容易嗎都像你們這樣說封就封,誰還敢做生意”
“紅口白牙的誣陷人,你們當官的就能不顧老百姓死活嗎你們干脆逼死我們算了”
一番話說得圍觀的百姓不住地點頭,尤其那些附近商鋪的掌柜伙計,聞言更是有種唇亡齒寒,兔死狐悲的感覺。
要是都像這些官差一樣,一句話就封了人家的店,他們還怎么做生意直接喝西北風去得了
“真是太欺負人了”
“今天封梅源記,明天會不會封了我們啊”
“要是都這樣,誰都不用開門做生意了”
那些官差見眾人群情激憤,便高聲喝罵阻攔,可是擋不住人多,你一句我一句,官差們喊破了嗓子,聲音也被大家的喊聲淹沒了。
張副使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正要叫那些官差用棍子把人都趕走,卻見官轎微微一動,轎簾內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
他趕緊湊了過來,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轎內傳出一個淡淡的聲音“你把人家的店封了。”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一個陳述句。
短短一句話,明明不帶什么情緒,也沒有半分責怪,卻讓張副使脊背一涼,腰越發彎了下去。
“大人大人有令,下官不敢不尊。”
“哦”轎內人尾音輕輕一挑,似是冷笑,“這么說,是本官叫你封的”
張副使嚇得腿一軟,抓住轎子才沒有跪倒在地。
“不,不是是下官魯鈍,辦錯了事。”
昨日顧大人只說了一句要注意這些人的動向,他一時著急,就直接叫人先把梅源記封了。
可是他這么做也沒錯啊,上面一個賄賂官差的帽子扣下來,他們這些衙門里的官差人人心驚,生怕自己辦事不積極,也被上頭懷疑是被賄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