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到南城一中之前,他和幾個朋友約了一場球,常去的幾個場子都滿了,其他的球場不是太偏就是太破,尋來尋去,找到了南城區。晚上結束后,大家在這吃了一頓燒烤。
也是在這兒,他第一次看見了冉暮秋。
冉暮秋長得是一種沒什么攻擊力的好看,但很吸引人。
任何人第一眼望到人群里,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幾秒。
但他自己似乎不太知道。
那天的燈光同今天一樣昏黃,四周飄散著煙味以及一些劣質香精的味道,逢欽轉頭看見他,目光便一下凝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愣住的樣子一定特別傻。但那少年定定的看著他,點漆般的眼珠子黑靈靈的,嘴唇又很紅,一張清純的臉,在繚繞煙霧下顯得有種特別的艷,和他見過的男男女女都不一樣。
逢欽就沒忍住把頭轉開。
他沒數自己二逼似的盯著人看了幾秒,只知道褲子給抖落的煙灰燙了個洞,是球褲,很薄,煙灰燙到里頭的皮肉,有點兒疼。
一個朋友還在他耳邊咋咋呼呼,反復問他“是不是很正”“是不是很白”“比上回看的那片里面的怎么樣”。
對方喝多了,話題開始不正經,逢欽莫名有幾分焦躁,不再看那人,拔了煙,隨口笑罵一句。
低頭再抬頭的功夫,那人就走了。
逢欽將半截煙屁股塞回嘴里,盯著自己褲子上那個洞看了幾秒,又盯著黑洞洞的巷子口,瞇起眼睛,驀的笑出了聲。
前面兩輛車沒了影。
逢欽盯著前頭的岔路口猶豫了兩秒,選了右邊。沒騎上幾步,在拐角處撞到個人。
是個高大的男生,頭發微亂,滿面潮紅,渾身一股子酒味,眼神看著已然看著不太清明。
逢欽剎停,一條長腿支地,眉梢微挑,認出了這人。
秦威醉醺醺的,上下打量了逢欽一通,視線在他限量版的球鞋上停留片刻,也認出來了“喲,校草”
秦威不愧是冉暮秋的一號狗腿子,腦子都喝昏了,還沒忘記諷刺逢欽。
“校草”這名頭,是逢欽轉來一周后,學校里的女生們評出來的。
但秦威覺得她們瞎了這個姓逢的裝逼又欠揍,長得也不如他們秋哥萬分之一,怎么就他媽的是校草了
他還跑過去問一個文科班的女生這是誰評的,校草為什么不是秋哥。
人家女生來了一句“賽道不同”,問又不詳細解釋,把秦威氣的個半死,看逢欽愈發不爽。
逢欽眼皮半垂,沒多看他一眼,“讓開。”
“干嘛這么急”秦威伸手扯住他的自行車后座,不讓他走,“聊、聊聊唄”
逢欽懶得同他廢話,長腿在地上一蹬,打算直接騎走。
“校草。”秦威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他車后座上,一百多斤的噸位壓得逢欽沒騎動,他打了個酒嗝,笑嘻嘻地問,“我早想問了你干嘛,嗝,老、老跟我們秋哥不對付啊”
秦威觀察了幾天了。
秋哥雖然是校霸,可脾氣說差也不差,不主動去惹他就不會有什么事。
但這東高新來的,三天兩頭撩到人頭上去不說,還盡是一些小學男生欺負女孩子的招數。
秦威都不知道怎么幫冉暮秋懟回去。
逢欽沒想到他這么問,微微一愣,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秦威古怪的盯著他的表情,忽然拍了幾下他的背,拍得啪啪作響,大著舌頭道“校草,我說你不會也喜歡我秋哥吧”
逢欽動作一頓。
秦威歪著腦袋,盯著逢欽僵住的背影看了半天,忽而抬頭,沖天空大聲“操”了句,崩潰道“老子一看你這逼樣就知道才轉過來幾天眼珠子就他媽黏在人身上不放”
過了好一會兒,逢欽才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他。
秦威是真喝多了,臉通紅,一邊踹墻,一邊還在指天罵地,什么難聽話都往外禿嚕,看起來比平時瘋了不止一個度。
過了會兒,他看著像是罵累了,才往墻根那兒一坐,頭一歪,像是準備就在這兒睡覺。
逢欽“”
他將車一停,在秦威旁邊蹲下來,拍拍他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