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漾其實我心情有點不好。
孟戚漾可憐可憐
軒哥怎么了
孟戚漾也沒什么,就是晚上容易想太多。
孟戚漾軒哥,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軒哥聊什么
孟戚漾直接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微信自帶的鈴聲響起,就是這么突然。
料想譚訴多半不會接,孟戚漾在語音電話的提示音里關了電腦,拿起手機回臥室,準備睡覺。
沒走兩步,提示音停下。
譚訴接了。
她停下腳步,舉起手機放在耳邊聽了聽。
沒有預料中的嘈雜,相反,很安靜,安靜到她忘了要說話。
“想聊什么”
就像她毫無預兆地打了個語音電話過去,低沉的聲音也是那么突然地打破安靜,鉆入她的耳朵里。
孟戚漾的眸光閃了閃,語氣苦惱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說完她移開手機,開了揚聲器,走回臥室。
原本鉆進她耳朵里的聲音縈繞在她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查崗。”
孟戚漾“是啊,查你是不是其實是和哪個女孩子在一起。”
“這違法么”上揚的語調帶著一絲笑意,加上無所謂的態度,他給人的和煦里多了幾分肆無忌憚的意味。
“不犯法,但是”孟戚漾拖長語調,回到臥室,“騙我這個老實人,很沒有道德。”
淺淡的笑意變成了一聲輕笑。
孟戚漾坐在床頭,“軒哥,我會不會打擾到你加班”
譚訴“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點”
孟戚漾“既然接我電話,應該是沒有被打擾吧。你可不是會讓別的事影響工作的人。”
譚訴“你說你心情不好。”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是不會讓別的事影響工作的,但是看到她說心情不好,就接了語音電話。
“我今天寫東西很不順,刪刪改改,毫無進度,覺得自己又荒廢了一天。晚上本來打算控制下飲食,不吃飯的,結果沒忍住又吃了好多,吃完開始后悔。”孟戚漾嘆了口氣,“我好像每天都在虛度時間,事業上也沒有什么收獲。”
另一邊,譚訴倚在沙發上,點開溫司云剛發來的消息。
溫司云周六晚上你去不去
回完正好聽到那句“事業上也沒有什么收獲”,他往另一只手機的屏幕上瞥了一眼。
電影電視劇都改編了,叫沒有什么收獲。
孟戚漾這邊從生活到事業一通亂說,狠狠輸出負能量,想知道彼端的人會怎么回應。
“你在哪里”譚訴問。
沒想到是毫不相關的一句。
孟戚漾微頓,回答“在家,躺著呢。”
“閉上眼睛。”
“現在。”
很簡短的祈使句通過手機的揚聲器傳到房間,再通過無處不在的空氣傳進孟戚漾的耳朵。她的某根神經被撥動了一下。
她之前就發現他很喜歡用祈使句。
祈使句最常用于表達命令。而他又不是用那種很嚴肅的口吻,也不會過分柔和,就是低沉的聲音、舒緩的語調,讓人由心底想服從,稍不留神不注意抵抗就會陷進他的指令里。
她是語境里那個被省略掉的主語,那個“聽話人”。
“可是我還不想睡。”孟戚漾說,“一閉上眼會想得更多。”
她可沒那么好打發。
“軒哥你還在公司嗎”
譚訴“在家。”
孟戚漾“你這么認真工作,我就更不好意思睡覺了。我看會兒書,和你一起加班吧。”
譚訴“看什么書”
孟戚漾掃了眼床頭那摞書的最上面一本,“望秋隨筆,溫老的書。”
譚訴“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
“是啊,我對建筑設計感興趣嘛,大師的生活也要看看。要是喊我沒有回應,大概就是我看睡著了。”
譚訴“嗯”了一聲,意味深長“既然和我一起加班,就堅持久一點,別睡著了。”
孟戚漾滿口答應“我會的。”
兩人之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通話時長上的數字一秒不停地在跳動。
孟戚漾說完就把手機調成靜音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