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漾呼吸一緊,原本攀著他上臂的左手改為抓住他的襯衫,指尖陷進去,力氣好像被抽離,就剩左手這么點。
光潔的大理石臺面、地面,水龍頭、玻璃杯、甚至柜門上的金屬把手,都映著他們交疊的影子。
無數個同樣的畫面包圍著,像心魔業障,勾著人意念不凈。
譚訴在這時猛然回過神,松開了人。
一個一觸即分的odbyekiss。
孟戚漾也松開手,往旁邊站了站,“好像也就這樣嘛。”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走出廚房去拿外套。
譚訴差不多晚了半分鐘走出來,隔著段距離看著她穿外套。
眼鏡已經被他重新戴上,又是矜貴斯文的樣子,好像剛才捏著她的下巴吻她的人不是他。
等她穿上外套,他說“送你回去。”
孟戚漾把頭發從衣領下撩出來,回身看了他一眼,說“不用,我叫了車,應該馬上到了。”
在關門前,她又說了一句“再見。”
伴隨著關門聲,房子里安靜下來。
餐廳里的碗筷還沒有收,廚房里的杯子還倒著,橙汁已經流到了臺面邊緣,一滴滴落到地上。
譚訴兀自站了一會兒,拿著煙盒去陽臺。
周圍沒有建筑物遮擋,入目是大片的深藍色夜空,灰白的云飄著,空曠岑寂,沒有一點過年的熱鬧。
寒峭的風冷得人清醒。
總算是在失控前斷了。
譚訴抽了兩根煙,那甜得發膩的橙子香終于被蓋了過去。
邊幾上的手機屏幕在亮著,映在玻璃上。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掐了煙轉身進去。
是溫司云的電話,問他在做什么。
譚訴“在家。”
“湊幾個人出來玩啊”
溫司云平時不回溫家,過年這幾天實在沒了借口,也不可能不回去過年。
但他在家這兩天就沒一天是清凈的,實在在家待不住。
譚訴正好也不想在這兒待。
“打牌”過年就這么幾件事。
“不打。”溫司云一是對打牌沒有興趣,二是沒譚訴那么家大業大。
“我總不能把事務所輸出去。”他說。
譚訴笑了一聲。
最后兩人叫了趙縉出來喝酒。
他們去的是趙縉的朋友開的酒吧,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安靜的卡座。
坐下來沒多久,溫司云就跟趙縉聊起了工作,主要是年后有一個項目派誰帶隊去參加競標。
趙縉和溫司云過了遍人選,發現溫司云越聊越起勁,馬上叫停,說“新年第一天不想聊工作。”
溫司云想想今天是大年初一,忍住了。
他喝了口酒,看向旁邊的譚訴。
他正有一下沒一下翻著打火機的蓋子,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酒吧里光線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注意到溫司云的目光,譚訴抬眼,“怎么”
溫司云“你怎么不說話。”
譚訴把打火機的翻蓋頂開又一合,語氣懶倦“不想參與聊工作。”
溫司云打量著他,問“大過年的,心情不好”
大年初一,大家基本都挺和氣的,能過去的事情都過去。
他們表兄弟之間也算了解,能讓譚訴這樣的事不多。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那個蘇莉。
譚訴笑了一聲“能有什么不好。”
聽他這么說,溫司云想冷笑。
剛才周圍的光一閃,他都看到他掛臉了。
“那就行。”溫司云說,“大過年的心情還是要好一點,我記得以前奶奶每到過年總說,大年初一要開心,很多事情也不能做,不然一整年都那樣。”
溫司云的話傳到耳旁,譚訴拿著古典杯,目光隨意地落在面前的果盤上。
看到果盤里的橙子,他想起那陣馥郁的香甜,酒精催得人燥熱。
他又想到后來的事,想到帶著輕嘲的那句“好像也就這樣嘛”,想到她把頭發從領子里撩出來的動作,想到關門聲。
隔了幾秒,他移開目光,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