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叉腰罵了一條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把小毛和廠里的人全罵了進去,從此,再也沒人敢拿小枝開玩笑,但我看小枝比從前更謹慎,正好,你回來了,她不避你避誰
她肯定不想讓你沾上這些,也怕楊美秀連你一起罵。”
“媽。”林少錫喊了一聲。
老太太以為他有什么高見。
“咱倆把這螃蟹分了吧。”
邱瑞華還感慨著呢,一時接不上話。
林少錫把金戒指給老太太戴回去,搶了保溫袋,那么大個螃蟹一掰為二,蟹腿卸下來,沾沾醋,細細抿里頭的肉。
這不是他會干的事,邱瑞華很新鮮地跟他一塊干這件新鮮事,吃著吃著笑起來。
別說,還是這么吃才香。
沒過幾天就是邱瑞華六十歲的整生日,他們家人少,也不興大辦,說好了林少錫當天晚上回來接她,一塊上外面吃個飯。
林少錫前一天忙完時間還挺早,想著干脆提前一天回去,要給大壽星驚喜。
沒想到一進門,他倒是被驚了一下。
客廳里,楊枝圍著圍脖披頭散發坐在小板凳上,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準備給她絞頭發,見著他,還怪“不是跟你約明天么”
林少錫“那我走”
“哎”這是當媽的。
“哎”這是另一個。
林少錫停住腳,回頭看,楊枝揚起笑,喊他“少錫哥。”
他往鞋柜邊一靠,直直乜著她。
那天話說絕了,現在又叫得親熱,這丫頭,夠低得下身段。
最終邱瑞華發話“你留著吧,待會兒我給你點外賣。”
林少錫挑了挑眼梢,楊枝沒見過他這樣的時候,偷偷瞧了好幾眼,被男人敏銳的雙眼捉住,她小聲解釋“我們偶爾叫麥當勞吃”
前些天的那番談話又浮上來,其實邱瑞華很少在電話里提自己的事,林少錫并不知道她能這么時髦。
他換了個腳撐地,兩手抱在身前,目光還是停在楊枝身上。
楊枝現在其實挺狼狽的,老太太咔擦一下,厚厚一截頭發沒了,細碎的頭發渣撲簌簌掉在臉上、頸上,叫她看起來像個傻大妞。
林少錫被邱瑞華那干脆的一剪子震撼到,剛才還長頭發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成了假小子。
邱瑞華顯然是個熟練工,再細細打磨片刻,拆了圍脖,讓楊枝去洗頭。
從腳步看出來小姑娘是有點著急,嗖一下躲開某人奪命般的視線。
邱瑞華把那把辮子捆好裝起,小聲跟兒子說“每年小枝都要剪這么一把頭發,他們科室有些生了病的人需要這個。”
見少錫不說話,戳戳他“你怎么也不問問她在哪個科”
林少錫幽幽摟著老太太“我發現您也學壞了,支開我過兩回生日。”
“血液科。”邱瑞華自問自答,說著掏出手機,瞇著眼,給少錫秀了一下怎么點麥樂送。
林少錫的手貼著她肩膀的衣料,觸手冰涼,問“新買的”
老太太美滋滋“小枝送我的生日禮物。”
林少錫不由得想起楊枝說自己囊中羞澀、請他吃的那頓食堂。
原來都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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