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農工商,商為最末,原本姜月是和聶侯爺家里有門親事,那是祖墳冒青煙了,但青煙沒持續幾年,聶侯一家子就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現在能傍上太守都是祖宗積德。
姜月知道劉氏是幫了自己才挨打的,連忙撲上去抱住她,咬著下唇把眼淚咽進肚子里,請罪“祖祖母,都,都是奴奴的,的錯,別打,了”
小周氏見兒媳婦被打,秀美的臉頰紅腫,淚光盈盈,發絲都亂了,好像被暴雨打亂的梨花,心里咯噔一下,怕兒子又去跟她撒潑,連忙攔住了周氏,讓她消氣。
周氏狠狠瞪了她們兩個,才沒再發作,咬牙切齒道“你這多嘴的嫂子救了你,又把太守夫人等人引來了,你倒是好造化,沒死成,太守夫人心善,將婚事作罷,說你如此貞烈,讓我們送你去陲西找你那個死鬼未婚夫。”
也就是說,白養姜月十一年,半點好處沒撈著,如何不讓人生氣
聽到祖母的話,姜月先是一喜,猛地抬起頭,意識到不妥后又連忙把頭低下。
若是能找到郎君,此生便有依靠了,但她又猶豫,這一路走過去她拋頭露面婦德有虧,對方還愿意要她嗎
姜月面露難色,但最終還是叩首,表示自己會盡快啟程。
周氏和小周氏冷哼一聲,這才離去。
人走了有一會兒后,劉氏拍拍姜月的肩膀。
姜月扭過頭看她,見她淚眼朦朧,不知道她哭什么,但姜月也替她難過,連忙上前給她擦眼淚,冰涼的小手輕輕貼著她的臉頰,細聲細氣喚她“嫂嫂,別哭。”
劉氏漸漸止住眼淚,輕輕拉起她的手,直視著她真誠道“好月兒,此番前去,你祖母是打定主意要為難你了,她恨你攪黃了和太守府的親事,但又礙于太守夫人的面子,不敢在家勒死你,只能送你去陲西。”
聶小郎君就是姜月自幼的那位未婚夫,聽說家從行伍,前幾代飛黃騰達封侯拜相了,因與姜家祖上有淵源才定下的親事,后來聶家落敗,那位聶小郎君就被流放了。
“你聽嫂嫂說,死是不值得的,你性格柔弱,若能找到聶小郎為庇佑最好,若是找不到活著總比死了強,”劉氏從胸口掏出一塊銅牌,交給姜月,“這是你與聶家定親的信物,我從你堂兄那兒得來的,聶小郎君是家中幺子,似乎單一個照字,當年流放之處在逐城,我也只能幫到你這些了。”
但在那么大一個逐城找一個姓聶的,名諱還不是太確定的人,猶如大海撈針,劉氏的丈夫畢竟與姜月隔了幾房,對她這門親事了解有限,周氏倒是完完全全知道,但厭棄姜月,更不肯多說。
劉氏勸了又勸,其實她不敢確定,若是真沒找見人,姜月這種從小被“三貞九烈”澆灌透了的姑娘是否真能好好活著,但她已經做了自己所能為她做的一切,若姜月還是死了,只能說人各有命。
劉氏慫恿姜月吊死,又跑去喊來后院女賓,一氣哭訴,燦州最愛拿這種女子做表率,大張旗鼓的溢美表誦,太守夫人也不好再繼續下去這門婚事,只得褒獎她一番,讓姜家送她去尋夫,姜月這才扭轉了命運。
姜月再不濟也知道劉氏是在全心全意幫她,她連忙下地,沖著劉氏磕了幾個頭“多謝嫂嫂好意,只是婦女貞潔,從一而終。奴奴此行必會尋得郎君,若是尋不到,便隨他一同去了,也不辜負婚約一場。”
劉氏喟嘆,難再勸她什么,只好將她拉起來,抱著,將她的頭發全剃了,作難民里的男童打扮,才讓她準備好明天上路。
劉氏走后,姜月懷著緊張忐忑的心情,直到子時才有睡意,第二天一早,她帶了兩身衣服,去拜別周氏和小周氏。
還未進院子,就聽到里面鬼哭狼嚎的,有個年輕男人扯著嗓子在里面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