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都督放姜月回來”
“”
卻無人應他們。
聶照扶著柱子,強撐著走出去。
外面陽光刺目,紅色的血,灰色的墻,藍色的天,鳥雀騰飛,安靜祥和,好像與往日并沒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外面密密麻麻站著的人。
他們見到聶照,齊刷刷跪倒在地,發出一片轟隆隆的,鎧甲觸碰到地面的悶響,都低著頭,不敢與他直視,齊聲道“我等悉聽將軍差遣。”
呼聲沖破云霄,豪氣干云,其中含著幾分惱怒和愧疚。
聶照
后退一步,有種痛徹心扉的可笑,不由得僵硬扯了扯嘴角。
他的威望,他的軍心,是姜月替他換來的,有什么用呢姜月沒了,他也不會茍活。
劉備為子龍肯摔阿斗,他心中無如此大義,萬舍不得姜月。
姜月說她該死在十一歲,聶照他自己何嘗不是多活了幾年人有兩條命,一條在軀干,一條在魂魄,魂魄上的命一死,軀干上的命就是行尸走肉。
姜月救活了他魂魄上的命,他的命是她的。
聶照握緊拳頭,把姜月留下的絲帶纏在腕上,舉劍“點三千精兵,隨我攻下遠城”
撫西與逐城通向的道路已經全部堵死,且有重兵把守,唯有遠城迂回,方能進撫西。
姜月無論是死是活,他都會把她帶回來。
劉方志身中數箭,奄奄躺在床上,聽到外面的喊聲,就知道聶照到底是要南下遠城,這一步走出,那就是謀反但如今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法子能保全逐城百姓。
他以為只要忠君愛國,就算有閹黨作亂,延誤戰機,逐城保不住也沒關系,他們只要留有一息,帶著百姓退而避之,早晚能攻回去,所以他不肯把姜月交出去,可是他未曾想到這些權宦如此心狠,竟然連滿城的百姓都不要了,他們要把百姓留在城中等死啊
若非姜月這次去的決絕,恐怕等到逐城真的守不住后退之時就晚了。
他抬起手,招呼副將“如今聶將軍南去遠城,我們要想方設法拖住勒然,籌集一些金銀,假意降之,待攻下遠城,百姓移之再行決戰。”
副將猶豫“可假意獻降,使者可就有去無回了,誰做使者”
賬外傳來一疊疊問候聲,是城里的人來了,劉方志語氣暫歇,傳道“請進來。”
門氈被掀起,般若一身白裙,持扇走入,巧笑倩兮,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晃了眾人的神“將軍不如考慮考慮我我不過一介男娼,死不足惜。”
姜月被押入獸園,扔進一間空籠子里,四周犬獸沸騰,聽得人心肝發顫,霍停云咬牙切齒,忽然發出獰笑“你終究是落在我的手里了,我兒之痛,必叫你百倍受之”
姜月既然來了,就知道自己的結局,她抱著肩蹲坐在地,輕蔑一笑“你知道你的兒子霍明愛最后是什么結局嗎他被扔下懸崖了,好多野狗啊,把他咬成一塊一塊的,如今應該都變成糞便了吧,他作惡多端活該”她說完,忽然忍不住似地笑起來。
霍停云被她笑得怒火中燒,狠狠朝她砸了茶杯,繼而陰狠道“來人,放野狗進去今天先放一只,明日兩只,后日三只,我看看到底能挺過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