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無害的人魚。
太宰治站在不遠處看著橫濱。
他知道,這座城市能感知到自己在看著他
但性格溫和,內斂的青年沒有和他如往常一樣打招呼。對方甚至沒有回頭。
太宰治想要說些信手拈來的日常話,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可是看到那道改變了太多的人魚的背影,他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于是太宰治說了句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對不起。”是小聲得不能再小聲的道歉。
太宰治的臉上沒有含著往常的笑容,他甚至有點惴惴不安,“橫濱,你生氣了嗎”
他問得小心,謹慎,像是隨時察覺危險就會動作很快地鉆進洞口的動物。
“我很抗揍喔。生氣
的話打我也不是不可以”
黑發鳶眼的少年,飛快眨了眨眼,雖然仍舊在表面上帶著幾分嬉笑的味道,眼里卻是屬于膽小鬼的怯意。
他害怕在橫濱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也害怕這座城市永遠不再理他。
太宰治的本意是想讓橫濱在乎他自己,在乎這座城市本身的。只有通過宮川由奈才能硬生生把他拉入局,在乎那個少女,再從而在乎自己的身體。
他沒有想過,這對橫濱造成的傷害會更加嚴重。
他低估了橫濱對宮川由奈的在乎程度,也錯估了橫濱真實的性格。
這件事情的結果脫離掌控太宰治卻不知道該如何補救。他在這方面向來笨拙。
也許是一秒,又或者是很久。
橫濱終于開口了。“說著這樣的話啊你把她放在何處呢。”
這座城市低聲道。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她。”
這句話讓太宰治怔在原地。
他該向宮川由奈道歉原本刻意不去思考的事情,在這一刻被橫濱用一種分外明朗的方式直接挑出。
如同這座城市撕開那些人的胸腔挖出里面的內臟一樣,太宰治感覺到自己的內臟也被全部挖出去。
他感覺胸口空蕩蕩時,這座城市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很失望,孩子。”
太宰治“”
“我明白了。如果我不再遵守和您的約定,繼續選擇死亡”他頓了一下。
他不是很想說接下來的話,但一種急促的情緒在逼迫著他,于是太宰治還是吐了出來。
“您還會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管束我嗎”
太宰治希望得到的答案是不會。
這樣至少能把他漏出來的內臟一件件塞回去,哪怕是殘破的方式。
“我會的。”橫濱的聲音嘶啞而緩慢。
他的聲帶也發生了變化。
“如我最開始說的那樣,我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孩子。”
太宰治“”他聽著橫濱繼續說。
“但我不想再接觸人了。”
青年的那雙眼睛里全是這座城市快要溢出來的,悲傷的色彩。如同銀白的小雪和雨蒙蒙的灰藍瓦。
即使如此,這座城市對待太宰治還是那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