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領命,身形鬼魅般從原地離開,飛快掠走。
祁折視線將將收回,方才還坐在三步遠外的云暮秋殷殷坐近,“陛下,我睡覺很不安分,會磨牙打呼嚕,你能接受嗎”
語氣里嚇唬人的勁兒,簡直要融成實質,張牙舞爪得像只炸毛小狗,他可能意識不到自己這副模樣能讓人一眼瞧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猶在唬人。
祁折微微側過臉,示意他繼續說。
云暮秋以為他被打動,再接再厲,“既然接下來我們倆要同乘一座馬車,那我吵到你的話,你肯定會介意吧”
“陛下天潢貴胄,素來養尊處優,錦衣玉食,何必要跟我擠在同一座馬車受這種苦呢您說對吧”
快點給我一個肯定回答,說對。
“對,”看到小世子眉眼抑制不住的驚喜,祁折話音頓轉,“世子殿下不愿與我同乘馬車”
云暮秋顧不得對錯,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陛下人中龍鳳,我能與陛下同輦,可謂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豈敢不愿。”
對,不愿意,再說一遍,不愿意
他口是心非的說話時,嘴角習慣性向下撇了撇,將他心不甘情不愿奉承的行為昭彰顯著。
祁折嗯了一聲,施恩般開了口,“既如此,朕便暫且忍忍,許給世子這份福氣。”
云暮秋“”
誰稀罕啊這福氣誰愛要誰拿去。
世子嘴角一彎,咬牙切齒的拜謝皇恩,“多謝陛下,陛下當真是人好心善呢。”
祁折假裝看不到他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聽不見他心里氣沖沖的怒斥哀嚎。
天色已近午時,長日高懸,陽光奪目,落在身上帶起幾分燥熱,人影漸漸往樹蔭下聚集,只有云暮秋坐在樹影交錯的光亮處。
江南無冬日,盛春似初夏,野地里林草紅花,難得的晴朗天里蟲鳴鳥叫,好不熱鬧,忽而傳來一聲驚呼。
“陛下慢些。”
云暮秋打盹兒的腦袋頓時支棱起來,下意識找尋祁折身影,大反派干嘛了
離他五步遠外的大反派,依舊沒有表情,只是云暮秋莫名的感受出他情緒很溫和,神色似乎也有幾分柔色,平靜如古井的眸底淺淺泛起漣漪,一圈圈蕩漾開,專注的望向來者。
他好奇的轉過頭,還沒看清就見一抹銀灰身影速度極快的撲到祁折身邊,興奮的高聲嚎叫“嗷嗚嗷”。
云暮秋睜大眼睛哈什么東西等等,我沒眼花吧,狼
銀狼高大威猛,身長近有八尺,背部中央的毛色偏灰,由中向四肢散開的毛色若月華澄螢,尾巴蓬松到尖端又帶有一抹灰。
因著心情愉悅,銀狼的尾巴開心搖晃起來,豎直的耳朵向兩邊張開,伏低身子仰頭看祁折,冰藍眼瞳裝滿面前的主人。
“嗷嗚”好想你哦小折。
祁折把狼腦袋擁入懷中,沉默而安靜的汲取它身上沾滿的花草清香和血肉下跳動的勃勃生機,感受到僵冷的血液一點一點回暖。
銀狼低低的從喉嚨里嗷嗚出聲,埋頭在他懷里蹭蹭,像是安慰他似的。
野地吹來細風,混著春日的清甜氣息,樹下玄色身影神色靜謐的擁著銀狼,衣袂輕舞拂過尖利的狼爪,尾巴停了停搖晃的動作,它收起利爪。
千萬不可以把小折的衣服弄壞呀。
我超
祁折后知后覺,心神微動,朝聲音主人投去視線。
云暮秋簡直嫉妒得眼睛跟草一樣綠,直勾勾盯著祁折懷里的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