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昭昭舉杯,同雪奴一起,揚首一口吃盡。
吃完桂花酒,繼續再煮松花釀。不知不覺中,譚昭昭已經吃了七八種酒。
雪奴同她都覺著,還是葡萄酒好吃,讓仆婦收下其他的酒,換了葡萄酒上來。
兩人一邊說笑談天,一邊吃著酒。
美酒佳人,譚昭昭不時舒服喟嘆“雪奴,這樣的日子,才叫日子啊我喜歡長安,你看,一道道墻,將熱鬧都圈了起來。不管來自何處的人,到了長安便視為故鄉。大家都躲著行樂,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
雪奴聽得笑個不停,與她頻頻碰杯。
廊檐下的燈籠,燈火昏昏。占風鐸隨風擺動,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前面廳堂客人與酒娘伙計的說話歡呼,透過墻傳來。
安寧中,又說不出的熱鬧。
爐火旺盛,兩人圍坐在旁,吃多了酒,一點都不覺著寒冷。
譚昭昭笑容就沒斷過,她撫著發燙的臉,不時道“醉了醉了,我不能再吃了。”
雪奴酒量好得很,一雙貓兒眼,染上了薄薄的紅暈,眼神依舊清明,笑道“在我這里,九娘就是醉了也無事,有我看著呢。”
這時,前面廳堂傳來喝彩與鼓動聲,譚昭昭頓時探身傾聽,問道“前面怎地這般熱鬧”
雪奴道“應當是酒娘在跳胡旋舞,那
些醉鬼們,又在起哄了。”
譚昭昭一下起身,興奮地道“胡旋舞,我還沒看過呢”
雪奴隨著她一起站起來,道“走,我陪你去瞧一眼。”
兩人來到前面廳堂,高上一截,搭起來的臺子上,幾個胡姬穿著薄紗,在臺上起舞,腰肢纖細不足一握,卻極有力量。挪騰旋轉,舞姿優美,隨著她們的轉動,底下的酒客們,看得挪不開眼,大聲叫好。
吃得滿臉通紅的胡人,沖到前面跳起了胡騰舞,欲同胡姬們一比高低。
臺前的人越來越多,就算不會跳舞之人,酒意上頭,跟著一起亂搖亂擺。
譚昭昭拉住雪奴上前,一雙眼閃亮無比,大笑道“雪奴,我太喜歡長安,真是太熱鬧了雪奴,你會不會跳舞我學過一點點舞劍,我會舞劍”
雪奴極擅胡旋舞,她踮著腳尖,配合著譚昭昭空手亂出劍招。
門簾掀開,寒風隨之灌入,一群氣度不凡的客人走了進來。
伙計上前招呼,恭敬相迎。
喧鬧的人群卻沒察覺,依舊歡笑不斷,舞成一團。
張九齡放眼望去,譚昭昭在人群中,眼眸太過明亮,笑容太過燦爛,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微僵,隨即便恢復了尋常,同身邊的賀知章交待了句,不動聲色走上前。
譚昭昭一個旋轉,看到眼前立著的人,她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
她吃多了酒,估計是吃醉了,竟然看到了與張九齡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張九齡伸手拉住臉龐緋紅,滿頭大汗的譚昭昭,含笑道“昭昭,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