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喜與人同食,
不喜人近身。”
雪奴聽得不斷驚呼,道“讀書人們的性情各異,難得見到如此令人拍掌叫好的癖好。以前我還以為,張郎君從未正眼瞧過我一眼,是嫌棄我的商女身份呢。九娘,張郎君的氣度風儀,真正是出挑,其他幾人,在我看來,遠遠不能與之相比。”
譚昭昭噗呲笑道“雪奴你是愛屋及烏,莫要哄我開心。”
雪奴斜乜了她一眼,伸手撫了一把她的臉,嬌嗔道“九娘美人兒,你少吃些酒,別吃醉了,這般好的夫君,無論如何都得看好了,真真是打著燈籠都難尋到。”
談昭昭打著滾笑,雪奴神色哀怨地看著她,幽幽道“我開酒廬,遇到的男子多了去。無論尊卑貴賤,窮富,才高八斗亦或目不識丁。呵呵,男人吶,莫不是朝秦暮楚,只一看到了美嬌娘,心啊肝的叫個不停,寫詩作賦。我讀書不多,也學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九娘,白首不相離容易,成了親的夫妻,休妻和離皆不易,只要活到老,不到白首也難。只一人心,比世間最珍貴的寶石還要難得。”
譚昭昭被她凄涼的聲音說得心酸,湊近去看雪奴,看到她微紅的眼眶,關心問道“你可是吃醉了歇息一陣吧,別去管他們了。“”
雪奴破涕為笑,輕拍了下她,瞬間變得精神抖擻,道“我還得做買賣呢,這點子酒算得了甚,你好生歇著,我再去幫你打探,保管看好張郎君”
譚昭昭再躺了回去,拉長聲音道“雪奴啊,你看這世道規矩,看甚,我可不想落個悍婦妒妻的名聲,不劃算。再說了,夫妻之間要有信任,我既然答應他出去吃酒,就不會胡思亂想。你可曾聽過女人的敏銳,直覺。要是對方有丁點的不對勁,作為妻子,肯定能及時察覺,若是不知情,大抵是自己不愿意知情。”
雪奴一愣,笑道“倒是我狹隘了,果然,九娘真正聰慧,我遠不如”她話語一停,上前奪過譚昭昭手中的酒盞,“哎哎哎,快別吃了,你都醉了。我讓人給你們布置屋子,你先去洗漱更衣,醒醒酒。等下張郎君回來,你可別醉醺醺了啊。”
眉豆被雪奴喚來,同她的仆婦一起,伺候著譚昭昭去了雪奴安排的清凈屋子。
譚昭昭洗漱更衣之后,躺在暖和香軟的被褥里,本想撐著等張九齡一陣,誰知打了個呵欠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譚昭昭感覺到了身邊窸窸窣窣的動靜,她掀起眼皮看去,張九齡正掀開被褥,往她身邊躺來。
譚昭昭聲音含著濃濃的睡意,問道“你們吃完了”
張九齡嗯了聲,躺了下來,雙手搭在身前,道“睡吧。”
譚昭昭唔了聲,閉眼繼續睡去。
晨鐘一聲一聲,將譚昭昭從睡夢中,準時叫醒。
西市的門要中午才開,反正出不去,譚昭昭拉住被褥蒙住頭,準備睡懶覺。
被褥拉到一半,譚昭昭感到不對勁,轉頭看去,張九齡位置處空著。
譚昭昭趕緊拉開被褥,坐起身四下看去,張九齡披著長袍,矗立在窗欞處,靜靜看向外面。
瞧著他孤寂沉默的身影,譚昭昭似乎覺著不對勁,試探著問道“大郎怎地這般早就起來了,在看甚”
張九齡回過頭,神情平靜,道“下了一夜的雪。”
譚昭昭愣了下,問道“大郎看了一夜的雪”
張九齡回轉頭,沒再做聲。
譚昭昭心里一咯噔。
哎喲,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