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激情,如何能撐得過一生
不僅僅是為了男女夫妻關系,她的愿望呢,只停留在想法上嗎
她要變成與盧氏那樣,起初是丈夫,后來是孩子,面目模糊的人嗎
譚昭昭難得清凈,在馬車里想了一路。
回到家中,譚昭昭寫好了帖子,吩咐已經歇好恢復過來的千山,送去了裴光庭府上。
武氏恰好閑得很,接到譚昭昭的帖子,當即收拾了下就趕了過來。
一進院子,武氏就聞到了一股子香氣,甜與淡淡的酒味交織,她不禁眼睛一亮,加快了步伐。
繞過影壁,武氏見到譚昭昭坐在廊檐的走廊上,身邊擺著矮案幾,案幾上擺著幾碟鮮果,一只三足鼎,鼎中間冒著陣陣白氣。
譚昭昭起身迎上兩步,笑盈盈與武氏見禮“夫人來啦,快過來坐。”
武氏還禮,她干脆不走游廊,從庭院中間大步上前,打量著案幾,驚喜地道“九娘這是在煮甚”
譚昭昭道“我煮些甜湯,當做茶點吃。”
武氏深吸了口氣,咂摸辨認著,道“里面好似加了酒呢。”
譚昭昭笑道“里面加了濁酒的酒釀,并不是酒。”
武氏坐下來,期待地道“那我可得好生嘗一嘗了。”
譚昭昭揭開鼎蓋,輕輕攪拌,道“里面加了劍南道的桂圓干,去皮去核的紅棗,蛋花。”
盛了半碗,譚昭昭奉到武氏面前,“夫人嘗嘗看可喜歡。”
武氏舀了一匙,輕輕吹了吹,嘗了一口,甜香在唇齒間炸開,頓時將羹匙里的全部吞了下去,贊道“真是美味,甜滋滋的”
譚昭昭道“里面沒加糖,桂圓與紅棗就足夠甜了,簡單得很,夫人回去讓廚娘做就是。”
武氏喜道“不加糖好,省得吃幾口就膩了。又得了九娘一道方子,以后我得多來,九娘處總有吃不完的美食。”
兩人說話間,吃了兩個半碗甜酒羹,幾塊新鮮的果子。
秋日下午的天空,如明鏡一樣碧藍如洗,院內黃的菊,紅的木芙蓉,綠的芭蕉,加上那股縈繞不去的酒味,武氏靠在軟囊上,懶洋洋笑道“真是美好的日子啊咦,小郎呢,怎地沒見到他”
譚昭昭道“跟著雪奴在西郊玩,他已經大了些,我也該脫脫身了。”
武氏認識雪奴,只她不屑與胡姬商戶來往,譚昭昭也未曾勉強,后來就沒再安排過她們見面。
“可不是,還是自己過得自在。最近我閑得很,也不想出去,省得碰上安樂。安樂張狂得很,我不屑捧她,卻又不能拉下臉,呵呵,干脆不去了。”
安樂即安樂公主李裹兒,當時李顯與韋后在流放路上生了她,自小吃足了苦
頭。李顯因為愧疚,對她百依百順,她自小就囂張跋扈出了名。
安樂還是郡主時,就嫁給了武氏的二兄武崇訓,看來姑嫂之間關系不大好。
譚昭昭想到韋皇后與武三思私通的流言蜚語,輪到自己的親爹,武氏自己如何且不管,她站在自己的母親這邊,暗中肯定不滿。
武氏在譚昭昭面前,說話也不忌諱,從安樂直接變成了李裹兒“那對母女囂張得很,恨不得將韋氏一族的狗,都弄去大明宮做只看門狗。長安的皇城周圍坊,我看都快全變成李裹兒的住處了。二郎沒出息,受婦人教唆,對太子呼來喝去,還當面辱罵。我看他們,遲早會為武氏招來禍害。對了,九娘先前提到西郊,你可知李裹兒,請求陛下將昆明池賜給她。陛下倒還沒昏了頭,以祖訓拒絕了。我看李裹兒,定不會善罷甘休,聽說在府里吩咐仆從到處在尋工匠,自己要鑿出一個池塘,壓昆明池一頭。”
譚昭昭聽得心驚,幸好李顯沒把昆明池賜給安樂公主,不然她與雪奴在昆明池附近的莊子定保不住了。
她知道安樂公主想做皇太女,比起太平公主的本事,她差得何止十萬八千里。太平公主權勢滔天,都沒能斗過李隆基,李裹兒也只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