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大余要翻越梅嶺,雖然累,能遠離紛擾,譚昭昭走十次都愿意,她笑著說好,推開張九齡“衣衫弄皺了。”
張九齡扶著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笑道“昭昭美得很,回去之后,岳父岳母見了,也能放心。”
譚昭昭似笑非笑,白了他一眼,道“美與放心可不一樣。”
張九齡苦笑道“是我不對,沒能處處護好昭昭。”
其實算起來,張九齡已經做得很好,他能主動去解決母子,婆媳問題。
愛無法持久,尊重與了解能。
譚昭昭不再提此事,喚來小胖墩,見他早上剛換上的衣衫,已經弄得臟兮兮,干脆道“算了,等快到時再換,現在換了,在路上一走,又得弄臟。”
張九齡看不過眼,小心翼翼捏著小胖墩的衣領,唬著臉道“阿耶不在,你不能惹阿娘生氣,不許淘氣調皮,可聽見了”
小胖墩咯咯笑,大聲道“不”
譚昭昭聽得哈哈笑,張九齡無奈放開他,悻悻道“待你長大些,我再收拾你。”
到了門外,譚昭昭帶著胡姬眉豆乳母她們,分坐了幾輛馬車。倒是張九齡只帶了千山與萬水,輕車簡行。
譚昭昭抱著小胖墩,在車窗處教他揮手,與依依不舍看著他們的張九齡道別。
張九齡立在那里,不錯眼看著他們,譚昭昭心想要是再繼續這般下去,估計到明天都走不了,踢了踢馬車壁,讓張大牛出發。
馬車緩緩駛離,張九齡定定看了許久,方上了馬車,朝著韶州府城奔去。
譚昭昭的娘家在湞昌縣百順,同屬韶州府管轄。地理位置上離大庾嶺近,如今韶州府地廣人稀,望山跑死馬,真正行路起來,比韶州府到大余近不了多少。
湞昌在韶州府算是最富裕的地方,與始興之間,有一條比較平坦的陸路通行。
小胖墩比較敦實,他在馬車上也不鬧,吃了睡睡了吃,自顧自玩耍,譚昭昭就讓馬車趕得快了些,在天色擦黑時,總算到了。
譚氏的宅邸前掛著燈籠,遠遠望去,占了足足整整半條街。另外半條街,則是麥氏的宅子。
譚昭昭抱著換了身干凈衣衫的小胖墩,正準備下車。
車門忽地被拉開,一個生得儒雅風流,五官很是熟悉的中年男子立在門口,眼角眉梢都是欣喜望著譚昭昭“阿耶的九娘,都當阿娘了”
眼前的男子應當是譚誨,覺得五官熟悉,乃是因為她長得像他。
譚昭昭還沒來得及見禮,譚誨被擠得一個趔趄,慈眉善目的婦人立在車門前,哭著喊道“我的九娘啊,阿娘終于再見到你了”
譚昭昭望著他們,莫名其妙鼻子陣陣發酸。她深刻體會到,在婆家始終是外人,娘家則不同了。
這才是真正歸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