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一族可是張九齡的正經外家,這份好處,可不能被譚氏占了去
思及此,盧氏恨不得馬上稍信回娘家,又恐雪奴那邊帶來的貨物,都已經全出了。
馮氏不請自來,盧氏心生厭煩,暗自罵她沒眼力見,沒見識。
怪不得譚氏一族,到了如今兒孫后代沒一個有出息,都變成了低等的商戶
馮氏見盧氏看上去神色懨懨,說話總要帶著些苦,苦中還要夾跟軟刺。
要說苦,盧氏絕對算不上,小盧氏比她苦多了。
要說刺,她又不敢痛快翻臉,馮氏都替她看得著急。
馮氏豈能看不出她的不悅,暗自嘆息一聲,就這么個糊涂、黏黏糊糊的人,與她戰一場,勝之不武。
盧氏怕風,窗欞緊閉,屋子里點了熏籠,熏著沉水香,香氣濃郁,混雜著藥味,聞上一陣,頭就開始暈乎。
沉水香昂貴,就算是雪奴送來,這般熏也真是
馮氏打算離開,看到盧氏臉頰都開始泛紅,倒像是起了熱,忍了忍,還是止不住對徐媼道“外面天氣好,你將窗欞打開些,讓太陽照一照,屋子里亮堂堂,心跟著也敞亮了。”
徐媼僵在那里,不由得看向了盧氏。
張大娘子起身,蹬蹬瞪走到窗欞邊,卷起簾子,將窗欞支起一條縫,清冽的空氣涌進來,她吸了口氣,一下神清氣爽不少。
“我先前就覺著不對勁,這屋子憋氣得很。馮娘子說得是,除了亮堂,還得透氣。”
盧氏本來不欲理會馮氏,見張大娘子居然前去開了窗,氣得暗自剜了她一眼,將那股不痛快,干脆一股腦借機發泄了。
“大娘子,你也快成親了。以后嫁到夫家,要侍奉夫君翁姑,可得學會察言觀色。徐氏乃是詩書之家,最講究規矩,要是你做不好,徐氏還以為,是父母沒教好你,你大兄沒教好你。”
當著這般多人的面被指責,張大娘子神色窘迫,臉一下漲紅起來,她可不怕盧氏,梗著脖子就要還擊回去。
馮氏聽盧氏指桑罵槐,臉色微沉,她拉住張大娘子的手,道“大娘子,你的教養,規矩都頂頂好。年輕人怕熱不怕冷。走,我們出去
,讓你阿娘在屋子里好生養病。”
盧氏平時待張大娘子絕對不算苛刻,向來吃穿不缺。身為家中的長女,排行第二,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盧氏的精力,大半分給了張九齡,其余的留給了比她小的親兄們。
母女之間的關系不好不壞,張大娘子清楚得很,她不是張九齡,要是當著馮氏的面與盧氏頂撞,她下不來臺,盧氏一氣惱之下,定會說出更難聽的話,定不會饒了她。
張大娘子將那股怒意硬生生壓了下去,馮氏攜著她的手,起身離開。
到了屋外,被清亮的風一吹,張大娘子覺著舒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