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大人忙碌,小胖墩抓緊上學堂前的功夫玩耍,轉瞬間就來到了新年。
長安在冬至來臨時就開始熱鬧,東西市人流如織,酒廬的美酒飄香,游俠兒吃多了酒,不懼嚴寒袒胸露腹在街頭晃悠,讀書人們呼朋結伴,帶著女伎們出游,過節的喜慶,將長安上空密布的陰霾一掃而空。
譚昭昭帶著小胖墩去了兩次東西市,他樂得如小老鼠掉進了米缸,天天吵著要出門。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西北風呼呼刮著,太陽照在身上見不到半點熱度。
譚昭昭要忙著過年的事宜,張九齡新出任工部尚書,如賀知章等友人起哄要他請吃酒席,他平時極少出去應酬,又忙于公務,便打算在過年時宴請他們一次。
灑掃,置辦年貨,學習,譚昭昭過得很充實,小胖墩在她身邊轉悠,她干脆拉著他一起,指揮他跑腿。
小胖墩機靈得很,跑了兩次就不肯干了,玩賴倒在葦席上打滾,吵著要吃一顆糖,才能跑一次。
譚昭昭便與他講條件,糖不能多吃,跑五次可以給一個大錢“你有了錢,可以去西市買糖吃。”
小胖墩一骨碌翻身爬起來,樂呵呵跑得飛快。
譚昭昭看著他天真的笑顏,不禁跟著他一起笑。
還是小童的世界單純,只要一顆糖的吸引,就有了無窮的活力。
比起市坊里偷偷亂扔廢物的大人們,真是要可愛百倍。
張九齡現在了不少的麻煩,李顯完全支持張九齡治理長安的計劃,只最后傳達下去,總是遇到一大堆的麻煩。
權貴們居住的市坊,仆從們都還算規矩老實,畢竟大家都習慣與喜歡住在整潔的環境中,將家中灑掃的廢物,悉數扔進了指定投放廢物丟棄處。
反倒是長安周邊的市坊,里面住著三教九流的百姓,最是難以管束,他們為了躲懶,幾步路都懶得走,趁著夜色偷偷將各種垃圾廢物扔進河里。
坊正與武侯捕徹夜巡邏,當場抓捕了幾人,嚴厲懲罰之后,方有所好轉。
到了過年,家家戶戶灑掃除塵,為了方便,亂扔的又多了起來。
張九齡見屢教不改,親自前去最混亂的幾個市坊,走訪詢問了幾日,回來之后,吃了一肚子的寒風不說,還積攢了一肚皮的氣。
這天張九齡從外面一身寒意回來,譚昭昭見他神色疲憊,忙將熏籠推過去,倒了碗紅棗湯遞過去“大郎快暖和一下,吃碗紅棗甜湯。”
張九齡去更洗了出來,坐在胡塌上,喝了半碗紅棗湯,道“昭昭,我后日旬休,家中還缺哪些年貨,我陪著你去購置。”
已經過了小年,除了新鮮的肉食鮮魚等,其余的年貨已經完全齊備。
譚昭昭說了,道“大郎只管自己去忙,我這邊都準備妥當了。大郎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張九齡沉吟了下,將這些時日遇到的難題說了,道“我始終不明白,各個坊里都修有堆放廢棄物的小屋,
就多走幾步都不情愿,什么都往河中傾倒。他們住在河邊,竟也不嫌臟臭。”
譚昭昭想了下,道“沒道理可講,他們的屋子,本就破爛,已經習慣了周邊是何種模樣,也聞不到臟臭。對于衙門的要求,他們反而覺著是小題大做。說長安是他們的家,定當愛護,但真算起來,長安是權貴士族的家,并非屬于他們。”
張九齡神色若有所思,片刻后恢復了輕松,笑道“昭昭的話,令我茅塞頓開。講再多大道理,不若給他們好處。既然他們懶得走,就讓他們將廢物堆在門外,在兩戶人家的中間,用磚石壘砌一個堆放處,每天由坊正安排幾戶人家輪流去收拾。這樣一來,他們能就近扔,不會再往河中亂傾倒丟棄了。”
譚昭昭道“這個法子也不錯。長安城人太多,相對來說城就小了。治理長安的水與河道,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大郎還是要耐下性子,有個心里準備。”
張九齡笑道“我清楚,五年十年都在所不惜。”
譚昭昭驚訝不已,道“大郎打算做五年十年的工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