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蘇貴妃渾身一陣冰涼,失望和不安一點點漫上心頭。
是夜,她單獨留下永安公主“我本想借機讓你出宮,畢竟在外面會行事方便。偏偏他”
“娘,你先安心靜養,其余的不要多想。”永安公主神色平靜,打斷母親的話。
“不是我多想,你不了解他。我是怕”蘇貴妃嘆一口氣,終究還是沒把內心深處的恐懼給說出來。
一則她怕太子那邊不懷好意。二則她怕她一旦亡故,皇帝會立刻對永安下死手。
人人都說皇帝寵愛永安,視若己出,甚至遠勝親女。但她很清楚,皇帝只是顧及她而已,否則永安不知死了多少次。
以蕭宬的驕傲,怎么能容忍他的女人生下別人的孩子尤其那個人還是他曾經的死敵。
因此,十多年來,蘇貴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次皇帝來到玉棠宮,她總借口想與他單獨相處而將永安支走。
如今她身體受損,生死不知。她不能將永安置于危險的境地。
“不行,明日我再求求他。”蘇貴妃定了定神,“你一定要盡早離開這里。”
永安公主卻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你求的次數多,反而更會讓他生疑。”
而且,母親病重,誰又怎能安心獨走
蘇貴妃默然,久久不語。
永安公主低聲寬慰母親“不用太擔心我,我現在長大了,能保護自己。你要做的是放寬心,養好身體。等你好了,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燈光下,已滿十五歲的永安公主面龐還有些許青澀,但目光堅定,美麗的鳳眸中熠熠生輝。
蘇貴妃恍惚了一瞬,輕笑一聲“好。”
她也希望可以養好身體。
距離玉棠宮不遠,有個福陽宮。皇帝命人將它收拾出來,又從外面請了一尊開光的佛像。
永安公主就在福陽宮里為母親祈福。
散學后,阿芙直奔福陽宮,一眼便看到了跪在佛前的永安公主。
佛像莊嚴肅穆,永安公主面容沉靜,嘴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詞。
阿芙不知道神佛會不會保佑世人,但還是拽了一個蒲團過來,在永安公主身旁跪下,虔誠祈禱,希望佛祖保佑貴妃娘娘早日康復。
隨后又認真磕頭,咚咚有聲。
永安公主偏頭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誦讀佛經。
阿芙取了一本地藏經,默默誦讀。
她聽崔穎姑姑講過,說有親人生病,最好念地藏經。
三年多來,她內心深處早就把蘇貴妃視作了親人。盡管一開始她刻意接近,只是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可是,貴妃娘娘待她和善,她也想讓娘娘早些好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漸漸黑了。
佛堂里開始掌燈。
“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永安公主忽然開口。
阿芙抬眸“那姐姐呢”
永安公主眼簾低垂“我再待一會兒。”
皇帝現在還在玉棠宮。
“我也”
永安公主打斷她的話“你回去誦經也是一樣的,這邊恐怕沒有準備你的膳食,你不必在此挨餓。”
阿芙與永安公主相交數年,見其態度堅定,就不再堅持。
“好,那我先回去。”阿芙站起身,將蒲團挪回原地。
略一思忖,她將一本地藏經揣進了懷里。
或許,用過晚膳,她可以再誦讀兩遍。
但愿這個真的有用。
天色漸晚,紅墻綠瓦在暮色中越發顯得壯麗,遠處已有宮殿點燃了宮燈,流光溢彩。
阿芙走在回靜心苑的路上,心內浮起細密的悵然。
嘆一口氣,她驅走心中雜念,重又默念起剛才誦讀的地藏經。
對于她而言,經文晦澀拗口,不太好背,默念幾百字后就有些卡殼。
阿芙停下腳步,試圖慢慢回想起來。
實在記不起來再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