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她清楚瑞克頭頂沒有名字的原因了。
穿起內褲,僅著內衣的斯諾盤腿坐著,任憑瑞克開始為她易容。
“噢說說看你還記得什么。”
瑞克用調配好的土黃粉底為斯諾上漆。
斯諾低頭,持握粉底刷的手骨節分明,又抬起,欣賞著瑞克毫無漏洞的俊朗臉蛋。
真好看啊,她在心底不著調地想,為什么光把她搞得灰頭土臉,像個拼命想融合進西方文化的精神阿美人
斯諾又低頭,小聲道“你是個女人。”
瑞克手一緊,粉底刷在斯諾臉上劃過重重一道長條。
臉蛋多了一筆的斯諾飛快地瞄了一眼瑞克,似乎在問她“你在震驚什么”
小鬼頭一如既往的招人煩,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得到答案的瑞克看她厭煩,也索性撤去偽音,聲線瞬間由男人轉換為柔媚動聽的女聲“貝爾老了,他的手已經拿不穩刀了,霍金斯自負傲慢,他對你的看重與你并無益處。下周手術日,就是你揚名天下的最佳時機,boss也會”
斯諾打斷她“我想辭職。”
瑞克眼底閃過凌冽殺意“你想死”
斯諾微訝,她以為自己要叛離組織。
組織果然很黑惡,一入職就是終身制
“我只是不想出風頭。”她輕輕推開眨眼間便停留在脖頸上的刀片,“也不想再待在美國了。”
瑞克收回武器,不虞地睨視她,像是目睹一具自找死路的尸體“勇氣可嘉的反抗,這話留著去boss面前說吧。”
“哦”
去就去,誰怕誰啊。
大不了嗝屁重開一局,二十年后又是好漢一條。
為斯諾仔細布置好偽裝,再度化身不起眼的普通亞裔。戴上令眼球不適的美瞳,異樣的雙色眸融作一汪澄凈的湖泊。斯諾穿回藏藍醫師服,胸牌戴好,除了額角的縫合傷,看起來與平常無差。
“我該上班了。”
斯諾問她“你自便”
瑞克翻白眼,她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空閑來替臭丫頭片子收拾局面的。
“別再給你親愛的男朋友找麻煩了”瑞克用力地拽著她的衣領,像是恨不得勒死她而后快,看著斯諾窒息皺眉,女人惡劣地勾起唇角,放松力度,細細撫平褶皺她衣袍領口處的褶皺。
“給我老實上你的班,治你的病,救你的人。”
別想那些沒用的事情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斯諾腹誹完,擠出抹笑容“我努力。記得轉交我的辭呈。”
瑞克挑眉,“你真的把腦子摔壞了”
這么多年不都忍下來了嗎
為什么眼見馬上走到臺前,不用再掩藏自己,名聲大振,有更多機會接診疑難病癥,卻甘愿后退,重新回到暗無天日的黑暗中
若是斯諾能聽見她的心里話,肯定會回道名聲誠可貴,性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萬物皆可拋。
精致華麗的木偶戴著鐐銬在臺前舞蹈,躺在沼澤里靜靜等待沉溺的俘虜。
斯諾選擇后者,起碼她會知道死神何時來擁抱自己。
“不多休息兩天”康萊德走到斯諾身邊,打量著她“你都記起來了嗎”
“沒有,還是不認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