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何等敏感,直覺觸了他逆鱗。
還好這時菲姐打來電話,問她閉店了沒有。
晚間她走的時候,注意到明笙臉色不佳,礙于客人多不好當面問。
照例灌注點“菲言菲語”。
“聽姐姐一句話。”
“心情不好就讓那些煩你的人去死,你呢,就好好睡覺,當然睡覺也有很多種,最快樂當然是找個男人一起睡嘍,要帥的,要活的,體力好的,保管多巴胺多多的,什么煩惱都跑光光”
背后就有個男人,帥的,活的,體力尤其好。
明笙只覺手機燙手,“好的,你別擔心,店里一切都好,我現在就關店了,不說了菲姐,我去忙了。”
掛了電話,匆匆
要離開,
卻被拽住胳膊。
傅西洲半瞇雙眼“你老板挺有意思。”
他全聽到了。
“菲姐喜歡開玩笑,
她沒有惡意。”
“離這種女人遠點。”傅西洲俊臉清冷,“自己在紅塵里翻滾就算了,還整天想著拉年輕女孩下水。”
很晚了,明笙不想和他拌嘴。
實際上她余怒未消,只是將委屈咽進肚子,獨自消化。
受傷的小獸尚且需要時間輕舔傷口。
她更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修復自己。
“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你能不能先回去”
原以為傅西洲會一口拒絕,沒想到他竟然沒什么反應,只是站在原地陰晴不定地看了她半分鐘,也不問她今晚要回哪里,插著兜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明笙目送他。
彼此都明白有問題,且問題很大,但都默契地選擇暫時回避。
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一步便是萬劫不復的懸崖。
她沉默地擺盤、清點剩余的咖啡豆,半小時后,一切收尾工作結束,關燈斷電。
但她人還在店里。
黑漆漆的環境,反而更讓人安心。
黑夜不會傷害她,反而像媽媽的懷抱一樣,密不透風地包裹著她。
拖出菲姐的躺椅,在吧臺下方找了個還算寬敞的位置,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明笙躺下。
睡意全無。
并沒有沉溺于那些虛無縹緲的悲傷情緒,反而很現實地盤算著,畢業以后要開源節流,盡快掙一套小房子出來。
要有個家,要像菲姐一樣有錢又強大。
傷心了,就開一瓶天價紅酒,在兩百多平大房子的羊毛毯上跳單人舞。
只有弱者才會無家可歸,只能蜷縮在咖啡館的躺椅上,度過漫漫長夜。
“砰砰砰”
敲門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敲得明笙心臟呯呯跳。
她扭過脖子張望。
玻璃窗邊有一道模糊挺拔的影子。
“砰砰砰”
門外的人將門拍出了“不開門就不罷休”的霸道氣勢,她雙手蓋臉,沉寂幾秒后,認命起來。
門開,對上傅西洲漆黑慍怒的眼。
“為什么還呆在這里打算在這鬼地方過夜”他質問的聲音繃得極緊,遮掩不住的怒意。
明笙眉眼寂靜“室友周末會熬夜,我睡不好。”
傅西洲似乎更生氣,蹙眉“你是沒地方可去嗎暮華里夠不夠安靜能不能讓你睡好”
“可我不想去那里。”
明笙垂眸,纖細又嫩白的手扶著門框,在夜色里有一種寧靜又倔強的美。
“在那里,我很少能睡好。”
通常都要做到半夜,他才肯放她睡去,清晨睡得正香,被他弄醒是常態,等結束時,又是腰酸背痛怎么睡都不夠。